他笑吟吟地偏头看向苏问川,摊了摊手:“再说了,问川自己找到我,要带我回来的……我可什么都没做呀,您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自居我的长辈呢?”
作为被提及的一方,苏问川的眼神极其阴沉可怖,一个字也没回答。
青年却像没看到一般,步履自若地走了过去。
到了面前,他往男人怀中一靠,顺势搂着对方的腰,放轻了声音:“问川,你这两个长辈好凶……我是不是不该回来?”
这下连二族公都看不下去了,痛心疾首道:“你这个妖人,还敢在这里吹枕边风搬弄是非!当真无耻之尤!”
“妖人?”容暄和无辜地抬起眸子,仿佛感到困惑,“我也算妖人吗?”
他踮起脚尖凑到苏问川耳边,温热的气息吹过耳廓,软声道:“说话呀,问川。”
话音未落,青年细瘦的腰肢瞬间被大掌狠狠箍住。
苏问川的眼神一寸寸挪下来,像要把人从头到脚剐掉一层皮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他的声音哑得可怕。
入戏被打断,容暄和有些维持不住表情,硬着头皮跟他对视,腰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,简直要将那截细腰折断。
青年开口时,不受控制地磕巴了一下:“问、问川呀。”
他勉强压住条件反射的战栗,不仅没跑,反而往那具高大的身躯贴紧了些。
手掌又收紧几分,不用看也知道肯定会留下青紫的印子。
青年再次夹起嗓子,指尖在苏问川胸口戳了戳,作势要往外挣:“罢了,要是你族人容不下我,我还是离开为好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就被男人狠狠箍进怀里,不允退开半步,一字一顿道:
“你敢走试试?”
苏问川抬起眼来,满是红丝的眸子扫向另外两人,寒声道:“今日你们擅闯我苍嶷山内院,我不追究,是看在同族的面子上。”
“——下次若再犯,休怪我翻脸无情。”
三族公眼前一黑,几乎要被气晕过去。
“你被这妖人蛊惑,误入迷途,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他转向容暄和,声音又拔高了几分:“还有容吕,你自己数数,问川为你花了多少心思!灵石、丹药、法宝,哪一样不是紧着你用?你的回报就是挑唆问川和族中关系,抹黑我等?当真是无礼无义、狼心狗肺之徒!”
容暄和被苏问川闷在怀里,一只大掌按着后脑勺,只能发出唔唔几声,根本没法回答。
苏问川紧紧箍着他,目光落在对面二人身上,平静得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:“自己走,还是我送?”
“……你!”
三族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“我是在为你到抱不平!他当初害你害得还不够惨?他跟傅寒掰了又跑回来找你,你还要被他骗第二次吗!苏问川,你还有没有点出息!”
二族公也忍不住道:“问川,你年纪还小……”
苏问川一挥袖,狂风平地卷起,呼啸凛冽,直接将二人“送”出了院门。
“滚。”
男人冷冷道。
屋子里终于清净下来。
不请自来的长辈走了,仆婢也下去了。
容暄和站在原地,发热的头脑渐渐凉了下来。
他像被鹰隼盯上的兔子,垂着头不敢去看苏问川的表情,背后冷汗直冒。
这次真的玩脱了。
偷穿人家白月光的衣服被抓了个现行,还被人家长辈骂成是见异思迁吃回头草的负心人——虽然他们两个都知道不是,但他穿这身衣服,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吗?
而且他还当着人家的面,挑衅了人家的长辈。
苏问川松开了搂住他的手,他踉跄着倒退几步,双腿发软,还是不敢抬头。
两人之间隔得极近,容暄和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,以及任何轻微的动静。
苏问川伸出手,青年立刻吓得紧紧闭上眼睛,本能地抱紧自己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别、别杀我。”
“唰!”
他还没反应过来,那件不属于他的外袍便被男人不由分说地扯了下来。
动作大到连带他整个人都被拽得往前趔趄,险些撞上去,身上只剩下一件纯白的内衫,单薄到遮不住他发抖的身体。
容暄和愣住了,睁开眼睛。
苏问川攥着那件外袍,面无表情地盯着他,手上动作近乎暴戾。
“嘶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一下接一下,红衣被粗暴地撕成一条一条碎布,如同溅开的鲜血,连皮带骨,触目惊心。
容暄和吓得呆在原地,一步也不敢动,就这样僵硬地看着外袍彻底报废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
他不明白,这不是容吕的衣服么?苏问川不是一直念念不忘么?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撕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