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视线有些模糊,容暄和眨了眨眼,一个劲儿地盯着地面,好像只要不看别人,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直到一双皂靴闯入视线。
苏问川站在他面前,指腹在他眼尾轻轻擦了一下,低声道:“哭了?”
容暄和本能地别过脸去:“没有。”
他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,余光瞥见那两个小侍还站在旁边,一时有些难堪,转头就往门外走。
苏问川立刻拉住他:“你要去哪?”
青年扯回自己的手腕,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,一字一顿:“不知道。”
随便哪里都好,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。
眼泪又掉了下来,容暄和抿紧嘴唇,一步步往外挪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真丢脸。
又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难听的话了,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孤立无援的情况,为什么……他还会哭呢?
他是不是真的很没用?
“站住。”
才走了两步,他整个人重新被扯回苏问川面前。
苏问川看了一眼旁边小侍:“你们下去。”
小侍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,低头行礼后无声退了出去。
容暄和还是没有抬头,好像脑袋有千斤重,一直埋着,直到苏问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,强行抬起来,才看到他满脸的眼泪。
男人眸中闪过一丝怔色,旋即放轻了动作。
他默了默,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:“怎么哭这么厉害?”
容暄和任他捏着下巴,睫毛被眼泪打湿成一簇簇的,鼻头泛着红。
他好像已经认命了似的,眼泪还在掉,但并没有挣扎,仿佛随便谁来都能把他欺负成这样,看得人心头一堵。
“你……”
苏问川话还没说完,青年就抬起手,自己擦干了眼泪。
他嘴唇抿了抿,泪眼朦胧地抬眸,向苏问川软绵绵地道歉:“对不起。”
不能起冲突,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,还要依靠苏问川……至少在离开销金窟之前,这个靠山不能没有。
看苏问川没出声,他带着浓浓的鼻音又道:“我不该没经过您的许可就那样唐突,我会改的,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……可以不要赶我走吗?”
他的语气卑微极了,似乎被赶走就无处可去。
“我何时说过要赶你走?”
苏问川眸色渐沉,松开手淡淡道:“方才是我不该口不择言。”
容暄和讶然抬眼,好像没料到他会说这话。二人之间沉默了一瞬,苏问川转身道:“回来,用早膳。”
青年小声“嗯”了一声,乖乖走回来坐到桌前。
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刚才的争执,容暄和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,胃里饱了,脸色也缓过来一些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苏问川,想问“你不吃吗”,又怕多嘴挨骂。
这时,苏问川也看了他一眼,抬手搭上了他的手腕。
容暄和不知道他在做什么,只见两根手指诊脉似的贴着自己的脉搏,随后一股暖流涌入,像有生命似的在体内游了一圈,方才还有些隐隐疼痛的地方,被那股暖流碰过后竟然不疼了。
他有些稀奇,演了十几部修真短剧,这还是头一回亲身体验所谓的“灵力”。
嗯……跟热水也没什么差别,就是游来游去的有点不适应。
过了一会儿,苏问川收回手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容暄和壮着胆子谨慎开口:“前辈,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?”
苏问川盯着他,嘴唇动了动,似乎又要皱眉,但看容暄和下意识紧张起来的表情,语气到底放轻了些:“你的灵力呢?”
容暄和心里咯噔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心虚。
他穿越过来当然没灵力,可他不知道销金窟出品的这些芳魁到底有没有灵力,听说有些芳魁会被当做炉鼎,那炉鼎……应该也是有点灵力的吧?
都怪系统,一点灵力也不给他,就知道让他做任务。
他支支吾吾道:“我……我天资愚钝,还没修炼出来。”
苏问川就那么直直盯着他,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。
容暄和有些汗流浃背,生怕他看出什么,干巴巴地补了一句:“若前辈不嫌弃,我定向前辈多多讨教学习,早日修炼出灵力。”
勤奋上进总没什么问题吧?苏问川总不至于这也要骂他?
果然,苏问川眸色沉了沉,但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,只淡淡道:“吃饱了么?饱了就准备启程。”
容暄和马上放下筷子,乖巧点头:“嗯嗯。”
他并没有什么行李要收拾的,苏问川让他回房等候,随即让人去召掌柜,不知要吩咐什么。
容暄和等了一会儿,吃饱喝足带来的安心感让他渐渐放松下来,听不到隔壁的动静,他索性推开窗,往下看街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