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暄和瘫软在床头,出了一口大气,连忙道: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哪也别想去。”
苏问川冷冷截断了他的话头,扯了扯链子,“给我待在这里,什么时候好了,什么时候起来。”
容暄和这才发现脚链的另一端不知什么时候竟被锁在了床柱上。
他拽了几下,锁链放量不多,长度堪堪够他下床走到桌边,上锁的人显然有意将他圈禁在这张床榻上,不允许去任何地方。
青年震惊道:“你这是非法拘禁!”
他只是喝醉了一次,苏问川至于吗?
“那又如何?”男人嗓音冷厉,居然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:“不安分的人没有资格要求自由。”
说罢,他站起身,似要出门。
容暄和怕他这一去就好半天不回来,急忙扯住他的衣袖示弱道:“问川,我真的错了,你不要把我锁在床上好不好?”
男人步子一顿,回首见青年撑着晕乎乎的身子坐了起来,脸色还带着宿醉后的苍白。
他仰着小脸,目光里满是可怜和真诚:“我是为了早点想起你才喝的琥珀光,没有其他目的,更不可能是为了找死,你信我一次可以吗?”
苏问川被他气笑,回身扯出衣袖,冷声质问道:“你这么说,倒是我的错了?”
眼看着两个人要吵起来,春生忙站出来打圆场:“尊主,听雨斋那些文书已压了两日有余,既然容公子醒了,不如命人搬过来?容公子瞧着脸色仍然十分虚弱,还是再休息休息的好,对了,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!”
他想拉走苏问川,男人却纹丝不动,目光直勾勾落在容暄和脸上,似乎要较真到底。
容暄和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,低下头努力用自己不算太聪明的脑子想怎么哄人。
想着想着,思绪不免滑到了梦醒前最后那一幕上。
他想不明白。
——系统为什么要隐瞒这是一个小说世界的事实?
穿书设定并非什么稀奇的东西,早就在小说短剧里泛滥成灾多年,其他系统都巴不得完全根据原书剧情发布任务,要求宿主全程走剧情,为什么这个系统千方百计要隐瞒他?
他正思考着,脑海里忽的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。
【警告,乙方宿主已破坏&¥*协约,严重违反《保密协议》强制规定。】
【根据总部意见,现处罚如下:剥离24h内所有记忆,解绑冷静期增加为一年,期间不可换绑,任务奖励级别降低。】
伴随着这句话落下,容暄和的脑袋瞬间低了下去。
他松开挽留男人的手,捂住头蜷缩起来,剧烈的疼痛像一把钝刀从里往外翻搅。青年喉间溢出痛苦喑哑的叫声,好像整个脑袋都要被撕裂一般在床上打滚。
苏问川脸色骤变,猛地扶住他道:“你怎么了?!”
“头,头好疼……”
容暄和几乎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生理性眼泪大颗大颗落下,砸在苏问川的手背上。
他浑身都在发抖,被苏问川一把搂紧,灵力随之立刻探入,却未发现任何异样。
“问川,苏问川……”
青年紧闭双眼,因痛楚而不停地在男人怀里挣扎,眼泪打湿了睫毛,声音发颤:“好疼啊,我是不是要死了。”
“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!”
男人冷着脸呵斥了一声,旋即放轻了语气:“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他面色冷肃,注入灵力的动作却十分轻柔,像是怕稍微重些就让苍白的青年碎了。
容暄和哪里还听得进他在说什么,因为太疼,忍不住伏在他肩头小声啜泣起来,眼泪洇湿一片,挣扎的力度逐渐弱了下去。
苏问川眉心紧拧,指腹擦过他被冷汗打湿的额角:“还是疼?”
思忖了几息,男人俯下身,用额头抵住容暄和的额头,低声哄道:“别乱动,放松,接纳我的神识。”
青年哭得眼尾发红,鼻头也红红的,吸了吸鼻子,软软应了一声。
男人小心地将神识送了进去。
二人几乎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,额头相贴,神识缓缓交融。
容暄和的识海是一间长着枯树的屋子。
那枯树从屋子的裂缝里长出来,焦黑的枝干穿透屋顶,伸向灰蒙蒙的天际。不论是外面还是里面,屋子都已相当老旧,似乎随时摇摇欲坠,它虽被枯树贯穿,却又因枯树而勉强维持着伫立不倒,二者形成了奇特的共存共生之景。
青年蜷缩在屋子的角落,脚上系着锁链,不像自己识海的主人,倒像囚徒。
外面风雨正急,电闪雷鸣,是个坏天气。
感觉到熟悉的气息,青年微微睁开眼,泪眼朦胧地喊他:“……苏问川?”
“跟我走。”
苏问川低声道。
青年顺从地投入了他的怀抱,冷汗涔涔,因识海毫无掩饰,而无所顾忌地吐出疼痛的呻/吟,气息拂过苏问川耳边,那双手好似蛇似的将人绞紧,双腿也缠了上来,温热躯体紧贴在一起,衣带交缠间,鬓边香汗淋漓。
苏问川喉结滚了滚,将他抱紧了:“安分些。”
雷电似乎察觉他要带走此间的主人,声势更为骇人。
雪白光华贴着墙侧隆隆炸开,仿佛神罚天降,进一步便是万劫不复。
苏问川没有停顿,搂着容暄和,伸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