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好久的理由,现在苏问川就这么轻易放手了,他反而觉得不适应。
……难道苏问川已经开始腻了?
也是,不管是清粥小菜还是大鱼大肉,总有吃腻的一天,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,性子又不有趣,没办法让人永远喜欢下去。
青年低下脑袋,不知怎的,心里居然升起了一点点难过。
反正这一天迟早都会来,他有准备的。
没有也得有。
当晚,容暄和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。
苏问川好讲话的前提是得到了满足——而他就是那个满足别人的倒霉蛋。
第二日,容暄和起得比预想中晚了一些。
日头高升,他才堪堪起了床,沉默地低头系衣带,顺带遮住雪白脖颈上新添的红痕,却遮不住颊边才被啃出的牙印。
啃他的人似乎有些过分随心所欲,除了脸颊肉,连青年的鼻尖和下巴也没放过,全都在舌尖囫囵品尝了一番,白晃晃的皮肤染着薄红,水泽亮晶晶的。
系到最后一条时,容暄和泄愤似的用力扯了扯。
他怎么傻到相信苏问川会轻易松口!
“弟子已经替你收好了行李。”男人撩开他的衣领看了一眼,似乎对留下的痕迹颇为满意,声音温醇:“待我处理完那边的事,便来接你回家。”
青年一声不吭地躲开他的手,正要转身披上外袍,忽然见苏问川拿出一个蓝色小布包,斜挎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这是乾坤袋,比纳戒方便,我命人给你准备了些东西。”
苏问川耐心地给他介绍:“护身符咒,能挡三次致命攻击。山主令,若有紧急情况,敲敲自会有人找到你。我在上面封存了一缕神识,比上次给你写的字管用,若遇妖鬼亦可用它驱之,不须动用鬼王令。”
“哟。”
前来接人的道枫听见这句话,靠在外面的廊柱下吹了声口哨:“准备这么齐全?”
苏问川不理他,替容暄和调整好了乾坤袋的长短,又将一件波光柔软的大袖衫披到青年肩头:“你从望合峰离开,路上想必冷热交替,此衫冬暖夏凉,刀剑不入,乃东海鲛绡所织,还有这个水壶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话,道枫忍不住插嘴:“行了行了!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太虚宗是什么龙潭虎穴呢!”
给护身法宝就算了,怎么连水壶都要准备?
太虚宗是什么还没开化的蛮荒之地吗?
容暄和一个一个地收好,斜挎着小布包,肩膀上披着大袖,手里还攥着水壶,丁零当啷像个要出远门的小孩,接下来就该被家里大人教育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了。
他想把这个诡异的错觉甩出去,苏问川掏出了一只熟悉的小白鸟。
“这个,必须要带上。”
“噢!”
容暄和看到它有点高兴:“它也陪我去啊?”
他兴冲冲地推开门就要出发,外面的道枫转头一瞧,诧异地看向苏问川:“昨天你不是派人传话说不跟……”
苏问川斜睨道枫一眼,打断了他的话。
男人的目光落回容暄和脸上时,声音放轻了些:“见它如见我,不要让我担心。”
小白鸟歪了歪脑袋,豆豆眼眨巴眨巴。
道枫看得牙酸。
他干脆眼不见为净,转身催促道:“走了走了!”
太虚宗的飞行法器是一叶扁舟,老实说,比苏问川的飞剑舒服。
飞行法器升空后,道枫便没个正形地翘着腿,东拉西扯地跟容暄和聊天。
容暄和坐了一会儿,觉得该摸摸底,便道:“师兄,跟我聊聊宗内局势吧。我毕竟许久没回去,不大了解如今情况。”
“宗内局势?”
道枫掏了掏耳朵,随口道:“还是老样子,副宗主主事,每三年选拔一次新苗子,上年戒律堂张长老又塞了个旁支小孩进来,那天资跟狗啃过似的,我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腆着脸夸少年英才的!对了,过雨峰那个姓汪的师弟你记得不?就是先前宗内大比夺了魁首那个,嘿嘿,他前阵子跟他师妹喜结连理,还请我去观礼呢!”
什么张长老汪师弟的,容暄和一个都不认识,礼貌性地附和几句,又问:“那咱们峰呢?”
对容吕来说,最重要的还是天青峰吧。
“咱们峰向来不掺和其他峰的事,自家也没什么事,哦,大师姐收了个小徒弟,你得准备点压祟钱。”道枫问:“你钱够吗?不够我这里有。”
他说着就要掏纳戒,容暄和连忙道:“不用不用,苏问川有给我灵石。”
整整好几万呢,他还一点没用过。
听到苏问川的名字,道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微妙了一下,视线飘过青年颊边和脖颈的痕迹,委婉地问:“师弟啊——这苏问川私下这么黏人,你受得了吗?”
小白鸟忽然转过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