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暄和微微睁开眸子,抬头见华苍笑眯眯道:“恭喜容公子得胜,彩头是你的了。”
青年愣了愣,还有点不敢相信:“我赢了?”
他才出了一剑!
赵盎然也忒脆弱。
“是,你赢了。”
身后人替他拂去肩上落雪,音色低沉。
容暄和这才发现自己靠在苏问川怀中,他一转头,登时被周围的人吓了一跳。
除了护法的苍嶷山弟子、便宜师兄和傅寒,连不认识的人都有好多个,目光无不灼热。
华苍温声道:“小玲珑,将这壶琥珀光给容公子送去罢。”
怀璧其罪,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容暄和觉得玉壶烫手极了,忙道:“多谢太子殿下,险胜而已。”
他悄悄把玉壶塞到苏问川手中,男人从容地替他拿好,顺便将披风裹得更紧了些。
玉壶到了苍嶷剑尊手中,自然不敢再有人垂涎。
一旁的修士感慨道:“凡人神识竟也如此强悍,倒是给我启发了新招。”
“下次咱俩试试?”同伴也意犹未尽:“也不知这回合制到底怎个规则,对了,赵道友呢?”
作为战败的中心人物,赵盎然颜面尽失,出来见这么多人围观,更是羞愤欲死。
他再不敢说什么,以手遮面就想灰溜溜地离开。
“站住。”
犹如催命的声音响起。
赵盎然转过头,见身着白衣的苍嶷山弟子在他身后,毫无感情地道:“奉尊主令,烦请赵道友践行承诺。”
众目睽睽之下,赵盎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。
他死要面子,笃定这么多人,苏问川尊为前辈不敢对他如何,竟想当做没听见抬脚就走。
“唰——唰唰!”
几道剑光贴着他的身侧钉入地面。
最近的那道直接从他鼻尖擦过,剑气凌厉,他迈出去的那条腿本能一软,险些跪在地上。
赵盎然颤颤巍巍地回头,到这时才终于肯相信,这个男人是认真的。
——他真的要给他那小娈宠讨回面子。
男人的手抚在青年的背脊上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赵盎然,嗓音轻飘飘的:“道歉呢?”
那一眼,赵盎然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杀了自己。
“对、对……”他闭着眼,咬咬牙狠下心:“对不起!”
一想到是给一个娈宠道歉,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可面前没有动静,他只能忍着恶心继续往下说:“在下不该口不择言,出口污蔑容公子作弊!若容公子生气,有什么惩罚我都受着!”
说完这句话后,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,他却依然没听到动静。
赵盎然小心翼翼地睁眼一看,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那两人已经走远了,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!
他捏紧了拳,正要发作,却见苍嶷山弟子围了上来。
“赵道友。”弟子漠无表情地开口:“方才不算,尊主要的是上门道歉,去青霭居的路想必不难,请吧。”
……
妖皇停了讲经,修士们议论纷纷,那场面没什么留下的必要。
容暄和喜滋滋地装着小鸟,被带回了青霭居,一进门就把那只玉壶往桌上一放,下巴抬得老高:“怎么样?我就说我是个修炼天才吧?”
下一秒,得意的青年也被放在了桌上。
男人撑着身子贴近了他,面上却不是他想象的崇拜。
苏问川眸色沉沉:“你的剑是怎么回事?”
“啊?”
二人几乎呼吸相贴,容暄和下意识后仰,手里已经不老实地拨开了玉壶塞子。
醇洌的酒香顷刻弥漫出来,带着淡淡的甜味,熏得刚探出头的小鸟豆豆眼一闭,啪嗒一下醉在他的胸口。
“你说游戏……阵里那把剑?”
容暄和连忙托住毛绒绒的身子,把它塞回怀里,解释道:“我随便召唤出来的,有问题吗?”
苏问川却一言不发。
男人蹙着眉,盯了他半晌,看得他有点背后发凉。
“那个……”容暄和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重复道:“有问题吗?”
苏问川闭了闭眼,似乎努力压抑着什么,忽然伸手去夺他手上的玉壶:“这个,不许喝。”
“为什么?我不要。”
容暄和把玉壶往怀里一护,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:“这可是我的战利品,你不喝我还要喝的!话说它到底有什么用?我看其他人好像都很想要……”
说着,怕苏问川阻止,青年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。
然后瞬间倒在了男人怀里。
……
滴答,滴答。
再次有意识时,耳边下着下雨。
容暄和睁开眼睛。
眼前画面一栋眼熟的老旧居民楼,小雨淅淅沥沥,青绿色树荫笼在斑驳的外墙,鼻端嗅到了夏日的潮湿。
这个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。
——熟悉到容暄和哪怕闭着眼,也能准确无误地上楼,停在五楼那间小房子的门口。
那是他曾独自生活过三年的家。
是在做梦吗?
为什么会梦到回这里来?
青年就那么坐在满地雨水里发了会儿呆,正要起身踏入低矮的单元门,怀里有东西动了动。
容暄和低头一看,立刻傻了眼。
怎么把这小东西也带进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