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盎然定在原地,脊背僵直,声音发颤:“是、是他自己答应的!”
作为当今剑道第一人,苏问川单论修为造诣,几乎可以与许多世家老祖平起平坐,更遑论身后的白神乌?
早知道他会为一个凡人下场,就是打死赵盎然刚才也不敢那么嚣张!
锦袍少年脸色也白了几分,心里又惊又恼。
他本是看容暄和一人晃荡至此才敢下手,哪里知道没看黄历,两尊大神一前一后地来撑腰。
难道这个凡人身上真的有什么蛊不成?!
苏问川的出现引来了场中已有不少人的目光,窃窃私语声渐起,远处道枫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。
华苍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看戏,出乎意料的是,容暄和按住了苏问川的手。
“等等,我要玩!”
青年覆在男人的大掌上,语气虽轻,却十分执着:“我已经知道该怎么玩了。”
若是苏问川来之前,他大约会顺坡下驴,就此作罢。
但现在既然有人撑腰,对面想必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下黑手,他不如借这个机会立起来。
二人对视几息,苏问川没有松口的意思,眉头压低,似乎随时要将人带走。
男人目光扫向众人,所过之处,人人噤声。
锦袍少年大气也不敢出,生怕对方看不顺眼想起昨夜的旧账,又恨叔父此时不在身边,不能帮他斡旋,其他人更是没有一个敢出头的。
可这样一尊杀神,偏偏经不得凡人两句痴缠。
“苏问川——”
容暄和拖长了尾音,凑到他耳边小声道:“有你在,我怕什么?让我玩一次好不好嘛。”
他扯着人衣袖晃了晃,又是说好话又说撒娇的,生怕对方真不让自己玩,急得快贴到怀里去了。
半晌,苏问川才暗叹一声:“……只许这次。”
男人微微眯起眼,望着赵盎然,目光让人背后发凉:“他赢,你上门赔礼道歉。他输,你也别想走。”
赵盎然猛然抬头,脸色变了又变:“凭什么!怎能这般无赖!”
“这不是你自己说的么?”
容暄和耸了耸肩:“谁强,规矩谁定。怎么,现在遇到比你强的就不认了?”
被自己的话堵了回来,赵盎然涨得脸色通红,却找不出话反驳。
仗着有人撑腰便如此肆无忌惮,此人当真不要脸!
如今倒是他进退两难,赢,会被苏问川找麻烦,输……他怎么可能输给凡人!
罢了,横竖都是个死。
赵盎然索性眼睛一闭,一头扎进了灵阵之中。
容暄和按照指引,将手放在小几上,也闭上了眼。
甫一落地,眼前景象便从雪峰顶变成了空白。
好像不是那两个人对战的场景。
青年问:“这是哪里?”
赵盎然不耐烦道:“你决定,赶紧!”
他可不想陪一个凡人多耗。
又有不少修士围观了过来,众目睽睽之下,只见灵石阵内铺开一方山水,地势高低起伏,环绕盆地形成天然擂台,流水林木皆栩栩如生。
“哦?”
华苍眯眼,看着精致山水,玩味道:“赵道友这是要做壶中天地?”
锦袍少年脸色微变。
不对。
他了解赵师弟,素来一根筋的主,极好利用,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息就生成如此精妙的山水矩阵?
但容暄和一个凡人,这可能吗?
还是说……其实容暄和根本不是什么凡人,是苏问川用来诈他们的棋子?
他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衣剑尊,背后出了冷汗。
……
阵法内。
容暄和额上也渗出了细汗。
按照看过的电影和网游,他勉强构造出了一个还算像样的场景,但只是这样也十分吃力,呼吸发紧。
不过不重要,既然已经构造出来了,那么接下来就是……
“唰!”
不等他想好,一道刀光忽的从斜里刺出!
青年猝不及防受了一击,膝盖一弯,单膝跪地:“唔!”
他咬住牙关向后看去,幸好神识与肉身不同,没有流血。
同一时间,双方头顶莫名出现了一道红条,容暄和的稍短些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赵盎然诧异地抬头,发现手能穿过去,并没有什么用,遂嘲讽道:“花里胡哨。”
他抛了一下刀,高傲道:“可别说我欺负你——我再给你三息,三息之后没躲开,就是下一刀。”
未曾想,青年压根不理他的嘲讽。
容暄和仍在原地,抬头紧盯着少了一点的红条,喃喃道:“还该多个蓝条才对……”
言出法随,红条下方添加了一条两端齐长的蓝条。
不同于红条的是,容暄和的蓝条近乎满格,而赵盎然的少了一点。
“既然由我决定,”青年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,喃喃道:“那得再来个武器……嗯,就用剑吧。”
比较帅。
他的话音刚落,手上忽然多出了一柄剑的虚影。
剑身修长,通体银白,剑柄处锁着一枚铜钱。
容暄和尚在端详,阵外却忽的起了哗然。
虽非名剑,却对某些人而言再熟悉不过,犹如故人归来。
——只因它上一次出现,是在太虚宗弟子容吕手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