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16 主角他破坏一切

岁宥/著

“祈谣？”

云遥的一声呼唤，将神游的那人拉回了阴冷的太平间。

被叫的青年短促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以作回应，莫名有些心虚地没有看向出声的人，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停尸柜的那个人身上。

可是脑子却不受控的回顾起最初的那场疯狂的杀戮狂欢，连带着目光所及的那个人也带上了诡谲而危险的暗色滤镜。

你……陆栩和祁谣对上目光，避也不避，唇边的弧度咧得更大，无声地用口型对祈谣说：你也知道了，对吗。

他没有明说，但他们都心知肚明。

无人在意的角落，只有白炽灯投下一片惨淡的光，站着的那个影子微不可闻地点了头，像是在回应谁。

“哈哈哈——！”

陆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，身上的伤口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撕裂，汩汩的鲜血濡湿了绷带，可是他却恍若未觉地大笑起来，状似疯癫。

男人抱着肚子笑弯了腰，所有人都在盯着他，警惕着他的突然袭击。

他像是在演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
“哈……”

在一众人的注视中，陆栩渐渐止住了笑，疼痛和伤口愈来愈重，令他说话都一顿一喘的，而体力的流逝又让他不得不倚靠着停尸柜才可以站稳。

“这个世界……还会被我们满意吗？”

他低着头，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神，但语气充满恶意，以及对自己作品的极致满意。

羿夏听出来了他的话外之音，与那双仿佛淬了毒的眼睛对视，冷了浑身的血。

男人张开了手臂，如同舞台上最后的谢幕，昂起头颅，而后又绅士且优雅地鞠了一躬。

密密麻麻的金箭倏地出现，悬在空中，泛着刺眼的金属光泽，如雨丝，斜斜地向另外五人刮去。

羿夏瞳孔骤缩，电光火石之间迅疾抬手，用能力凝出无数丝线，转瞬间交叉叠盖在一起，编织一个巨大的盾，挡住猛烈而无穷尽的箭雨。

所有人都被护了起来，除了祈谣——他离他们太远了，又靠近陆栩，盾护之地圈不住他！

注意到遗漏的那个人是谁后，云遥脱口而出：“祈谣在盾外！能不能把盾撤了让他过来！”

羿夏额间冒着薄汗，扛着箭雨的攻击，哑声吼了回去：“我知道！但是撤盾大家都会死！不能撤！”
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唯一的局外人陈一朔几乎可以问出口，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”

苏习若一手刀劈晕了他，把他扔到了角落。

陈一朔什么也不会知道，即便尚有攻击力，他那一大堆疑惑也是一个麻烦。

“不能撤盾！我还好——呃……！”

是祈谣。

“听话点，乖哦。”

陆栩似乎制住了祈谣。

洛闻矜一直用能力替羿夏消除负面状态，尽量不让他因消耗太巨而力竭，而苏习若却只能站在一旁，无从下手。

苏习若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没用。

“这个由我亲手改写的新世界好玩吗？”

看不见的地方，陆栩扬声喊道，他的语气是上扬的，分明含着笑。

“我杀了我的原定‘男朋友’云遥——虽然他没死，但也变成了丧尸，大差不差。”

他细数着自己的“功勋”。

“藏在这里的疫苗试剂被我毁了，进阶药剂被我用于丧尸身上做了实验——外面大批的变异丧尸就是证明。”

他无比骄傲。

“苏元的感染是我故意导致的，而林子宥那个傻子竟然在苏元主动离队后非要跟着……哈，床上玩玩还玩出感情了。”

“苏云受伤被扔下的时候虽然没死，但现在估计已经差不多了……”

陆栩哂笑：“你瞧，‘主角团’散了个干干净净。”

他停下了攻击。

片刻之后，丝线也缓缓退下，消失于某处。

祈谣双手被反剪着扣在陆栩手中，下颌被另一只手捏住，迫使其昂首，空中悬着唯一剩下的金箭，横架在他的脖颈上，寒光凛人，仿佛下一秒便会划破皮肤，立刻就将刺穿那昂起的颈骨。

“这是主要人物里唯一剩下的那个了吧。”陆相侧头审视着青年，“确实和云遥有几分相似，不过不同之处倒也不少。”

“起码，脾气比那个家伙好了不止一星半点。”

“呃——！”

一支金箭猛地钉进祈谣的右肩，霎时，鲜血直流，血腥味浓重得都要将尸体的腐臭味盖过。

将冲上去的云遥被拦住，又在看见再次出现、对准祁谣腹部的金箭时不敢再有什么动作。

场面一时间僵住了。

“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。”

陆相笑意盈盈地对上羿夏的眼睛。

“你带我出去，我放过这个小家伙。”

出去。

这个词意味着什么，他们都清楚。

羿夏看到了祈谣因失血过多而无比苍白的面色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他垂下眸，很轻地说。

“无论如何，你只可能属于这里。”

话音初落，毫无防备地，一支金箭自前方急速飞来。

可是白发青年如同浑然未知，站在原地却不躲开，任由那箭冲着自己的心口而去。

陈一朔晕着，和他挨得最近的洛闻矜也没动作，云遥又太远，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
他好像必死无疑。

羿夏从陆栩的眼睛里看到了赤裸裸的恶意和猖狂。

然后又被另一个身影挡了视线。

“噗嗤。”

利箭穿透血肉，细微的声响炸在耳边。

是了，还有一个人，虽然挨得不近，但也不算远。

那个人浑身都是冰的，可是护住他，被利箭刺穿倒在他的身上时，却又仿佛烫火，让他不知如何自处，连触碰的双手都不知道要放在那里。

他没再受到异能的禁锢，却依旧僵硬着不知动作。

“十一……？”

轻声的呼唤打着颤，像是不敢相信，但没有任何回应。

“苏习若！”

无人作答，寂静无声。

异能【阿波罗的金箭】，攻击技，可对被攻击者造成高额伤害，且被锁定的攻击目标≤3时，使用者可选择以自身为圆心，将半径为15m的圆内制定的三人定身，使其无法行动。

这是陆栩最后的戏码。

金箭刺入的那一刻，苏习若清楚地感受到了胸膛中那颗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被穿透，剧烈的疼痛在顷刻间麻痹掉神经，仿佛整个身体都已经坏死。

大股黏腻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，濡湿了衣物，也染红了被护在怀里的人。

好疼……

什么丧尸没有痛觉，都是狗屁话。

他痛得颤栗，丢了浑身的力气，倒在了怀中人的身上。

苏习若听见了羿夏的呼唤，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作出回应，只是颓然地坠向地面，带着羿夏一起。

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脸上了。

他还来不及抬手擦拭去那点沉重又灼热的水液，来不及哄哄那颗泪珠的主人，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还能不能再醒过来？

苏习若不知道。

他就此睡去。

看到眼前差强人意的结果，陆栩随手将祁谣抛向站在自己对立面的那些人，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：“我的错，箭射出去的太快，失了准头，杀错了人。”

云遥接住了踉跄而来的祁谣，在他即将摔倒的那一刻稳稳接住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