亭中，白息琼未打扰她的感情外露，等她调整好情绪后，才缓缓道：“我有一事不解，闻姑娘若觉得冒犯，可以不必回答。”

“白姑娘直说便是。”

“闻姑娘心悦小……王爷？”她强行改口，虽是不愿，可如今又觉得别扭。

被察觉出心意，闻渝不羞反笑：“是宁儿说的吧？”

白息琼本想说是自己看出来的，还没说出口便被拆穿，有了一瞬间的窘迫和背叛别人的……愧疚感。

她尝不出这种感觉的味道，只觉得心口闷得慌。见闻渝没有要责怪的意思，她才开口：“是她，不过她是希望我能帮你。”

“帮我？”闻渝用一种调笑的眼神打量着她，“帮我什么？追求王爷？可白姑娘有这方面的经验吗？”

一系列问句让白息琼有一瞬间的恍惚。这样说，她好像确实没有，拿什么帮？难不成直接把林止荆绑来，同闻渝拜堂成亲？

她轻啧了声，把从舒乐那儿听来的话本故事抛出脑外，闭嘴苦闷。

闻渝也没打算从她这儿得到什么帮助，莞尔笑道：“白姑娘不必为此事苦恼，我已有婚约，又何苦去王爷那儿自找没趣。”

“婚约？”

“没错，我未来的夫君是严济舟，严大人，在宫中任职给事中，儒雅清俊，满腹经纶，他会是我完美的丈夫。”

闻渝语气平静，仿佛在叙述一件寻常小事，而非她的人生大事。

“你可欢喜？”

闻渝愣住，自订婚以来，还未有人过问她感受如何，白息琼与她不过一面之缘……

“欢喜也罢，不欢喜，又有何用。”

“闻姑娘有争取过吗？争取与王爷在一起的机会？”

“我自是争取过，可无用。我虽是凡人，却也有自知之明。”闻渝攥着那方锦帕，苦笑道：“王爷是仙人，凡人寿命于他而言不过一瞬。”

“我幼年时，王爷便是如今这般模样。只怕哪日，我容貌老去，容颜不再，他依旧是这般丰神俊朗，何况……他并非心悦于我。”

她看了眼白息琼，又抬眸望向亭外不远处的假山，目光精准停在那块露出的深紫色袖摆上：“我要权，也要有人能真心待我。或许这对他来说，太不公平，但我会试着从别处慢慢补偿……”

她声音渐渐弱了，最后消散在吹来的风中。

白息琼平静道：“你能确定他待你真心？”

旁人听来，定会认为她有意找茬。闻渝倒是明事理，肯定道：“能。”

三个大男人躲在假山后，一躲便是两个时辰，左洵焉巴巴地背靠假山，纳闷道：“女孩子话都这么多么，若我没记错，她们是第一次见吧。欸既白，你怎么看？”

林止荆不理他，顺手接住对方扔过来的石子，气闷道：“我怎么知道。琼儿同我说话的所有时间加起来都不及两个时辰。”

“啊——你真惨。”左洵不禁可怜起这人，“要是彭赢这么久不理我，我定饶不了他。”

林止荆嗤笑：“你跟我说的，是一回事么。”

左洵一撇嘴，歪头不说话了。

倒是一直盯着亭子的严济舟温然出声：“她们出来了。”

然后三人就眼睁睁看着她们朝自己走来。左洵无感，但偷听没成功还被捉现行，让他这张俊脸没处放。悄悄溜走又被林止荆捉回来，彻底焉了，任由这个烦人精把自己提回了原处，美其名曰——好戏同享，无戏拉倒。

白息琼示意他们离远点，林止荆便又将左洵提远了点。距离差不多，白息琼示意够了，他才停下。然后这三人便在不远处开始“看戏”。

假山下，一男一女静立着，半晌无言。

白息琼甚至觉得自己临时贴在假山上的传音符是不是失效了，可转念一想，林止荆等人的话都能分毫不差地传入耳中，没道理这两人不行。

她欲用灵力试探，那两人才终于开口。

“方才见你心情不佳，我便为你准备了一物。”

严济舟在袖摆中摸索良久。

左洵拍了拍被衣领勒红的脸，转而好奇地从树后探出头来，在看到严济舟从袖子摸出一把折扇时，翻了个白眼，气闷地坐回原位——没眼看！难道为了一把折扇，她便会哭成那样？

严济舟的声音响起，带了一丝慌张：“来赴宴时走的急，见你看了这把折扇许久，应是对它感兴趣，我便抽空回去买了来，婉娴心情可好了些？”

闻渝不语，只是看向对方的眼神多了几分动容，她接过折扇展开，随意玩笑道：“要是画上朵芍药花，我的心情便更好了。”

左洵又窜出来，一脸懵——这样也行？

白息琼没听到男子的应语，因为她看到闻渝望了过来，带着幸福且酸涩的笑，眼眶含泪，好像在说：

“看吧，我能确定，闻渝的夫君，是真心待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