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时间可以过得这么慢——这是白息琼来到楹都，对其作的最佳评价。

做了这么多事，说了这么多话，不过才入秋。

“姑娘，有没有可能是你执行力太强、话又太少了？”舒乐好不容易拉白息琼出房，听到这个评价，忍不住提出自己的观点。

舒宁坐在一旁做女红，点头表示赞同。

“我出去转转。”白息琼转身离去，只留给两人一个孤寂的背影。

姐妹俩不好多说什么，相视一笑，埋头做起各自的事。

后苑白息琼基本熟透了，如今敛息珠失效，再去前苑反而遭人诟病。于是乎，白息琼又来到那座栈桥上。

水还是同样的水——也许不同，之前的水匆匆而过，载着落叶枯枝远去，不带一丝留念。那她又何必……

“琼儿。”

身后，一道朗润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嘶哑。她回身，对上那双浅瞳。相比之下，她眼底的毫无波澜倒衬得林止荆过分感性。

“琼儿可否陪我说说话？”

“未尝不可。”

林止荆走上桥，在距对方一步之外停下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除了河水急流，没有一处喜景。

“琼儿在楹都，还会待几日？”

他语气异常平静，脸上仍笑着，像是在谈无关紧要的小事——也许对他来说确实无光紧要，至少白息琼是这么想的。

“不确定。”她原定在楹都游逛一两月便启程去下一个终点，如今却远超她的预期。即便只超了一个月，却依然浪费了她的时间。

她顿了顿，道：“一年。”

“什……什么？！”林止荆佯装的稳重立马被这两个字击溃，震惊地看着她。

白息琼已然明了，这人正经不了一会儿，重复道：“加上过去三个月，我许你一年。”

林止荆还在那“一年”里转悠，迟迟回不过神来。他原以为白息琼知晓兄长的下落，又解了敛息效用，不出几日，便会离开。这个“一年”属实让他缓不过神来，目光停在白息琼淡漠的脸上，讪然一笑。

“一年期许，在下奉陪。”

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和谐，林止荆带她在后苑又转了转，腻了又走进前苑。林止荆提前给这些下人打了招呼，避免没眼力见的胡乱嚼舌根。

林止荆领着她在前苑四处游荡，此处相较热闹。下人一见到两人，连忙放下手头事物，毕恭毕敬地问好：“王爷，白姑娘。”

林止荆皆是摆摆手，让他们自个儿忙。

今日的期限便过去了，白息琼对林止荆象征性地告别，径直回了静筠轩。而林止荆则是回到了抚锦阁。

是日，天气舒朗。舒乐轻敲了敲门，糯糯道：“姑娘，你还在里面吗？”

果不其然，没有任何回应。大概又是一大清早便出门溜达去了，她这回可不会傻傻地四处乱找，便颓然地坐在门口。兴许是被强行一大早拉起来，她朦胧地靠在门墩边，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
等白息琼回来，看到的就是——小女孩用她小巧的身体挡住了入口，她身上还披着一条毯子，似乎是怕她着凉，裹得严严实实，离得远一点的位置，放着一盘早点，只是现在应该算是午餐了。

舒乐睡饱了，自然就醒了，看着坐在身边的女子，迷糊道：“姑娘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白息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。

就见对方猛甩了甩脑袋，看清周围事物后，巧脸肉眼可见地泛红，看着那盘点心，羞愧道：“不好意思啊，姑娘。我本来是想找你来着，结果……睡着了。不过，谢谢姑娘的毯子和点心。”

她从身上扯下毯子，一丝不苟地叠起来，又端起那盘点心就地吃得津津有味。

在她吃下最后一块点心后，白息琼才缓缓开口：“毯子和点心，是你姐姐的。”

“咳咳咳……”幸好没在她正在吃的时候说，那不得被噎死。

然后就是舒乐的自说自话时间。

断断续续连续了几月，秋天在她的叽叽喳喳下，悄无声息的走了。

秋去冬来，楹都气温骤降，舒宁舒乐畏寒，早早披上厚袍在房间窝着，偶尔找白息琼解闷。

人间的气温对修士的影响不大，白息琼依旧是一件薄衫，在舒乐的热心关切下，她不得已披上了件厚重的披风，却衬得她单薄的身躯更加脆弱。

大年初一，白息琼被舒乐拉到厨房。

一进门，舒宁便丢了个木棍给舒乐，朝白息琼莞尔笑道：“姑娘，要尝尝我的手艺吗？”

厨板上，舒宁正和着面，手上动作不停，挑眉示意妹妹帮忙，舒乐便拿着擀面杖乐呵呵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