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终还是问出口。

抱怨的责问，已经在被他积压了很久，最终，彻底被抒发。

宁薄舒以为宁巧荷这次真的挂了电话。

所以想到宁巧荷骂道，“宁巧荷，不要在和我打电话了，我现在在外婆家，别打扰我。”

宁薄舒思绪开始紊乱，也忘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，彻底陷入虚无的黑暗中。

“……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昏暗的房间内，细微的光亮从屏幕中透出。

最后，通话结束，过了五秒，屏幕的光彻底熄灭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等再一次睁眼，只有一片混沌幽黑，窗帘透出隐约的光亮，他起身，将窗帘拉开。

卧室门半敞开，可以听到蒋超和林爱华在说话。

“小舒爱吃牛肉，等会去买点卤牛肉回来吃。”

“不自己做啊？”

“都几点了？明天再说，先给孩子吃上。”

“你说，这次那个孩子怎么不跟着小舒一起？”

“这我怎么知道?你等会也别问了，我看小舒提到他都不怎么高兴，估计是闹矛盾了。”

……

宁薄舒推开门 ，抱着林爱华撒娇，“什么都可以吃，就别操心我的伙食了。”

蒋超看到大孙子出来，哈哈大笑起来，“那好啊，你去看看冰箱，外公买的东西爱吃不？”

宁薄舒打开冰箱，视察护胃队的成员，满意点头，“可以可以，都是我爱吃的。”

蒋超见到孙子爱吃，也乐开了花，歪头瞥见宁薄舒的耳廓，眼花缭乱的耳钉，还有散乱被压过的小辫，还是没忍住，严肃道，“你整天带这些东西，哪里像个男孩子？”

“多好看?和明星似的。”

林爱华没蒋超那么正经，看着人高马大的孙子，“那些什么帅哥男团都这样，这是时尚你知不知道？”

“哼，没见哪个学生这样……也就是你爸由着你，你那个弟弟就不这样。”

蒋超说完，宁薄舒笑起来。

举别的例子还行，到宁巧荷头上，那可真的天底下的乌鸦一样黑，“他还不是也有，就是这两年腻了不带而已。”

“说不过你们，不说了。”

在接收到林爱华的死亡眼神警告后，蒋超讪讪取消这个话题，不再继续，转身去了厨房，准备做饭。

留下宁薄舒在和林爱华撒娇，说自己在学校受苦。

吃完晚饭后，宁薄舒接到了宁建设打来的电话。

“你这个臭小子，怎么不在学校好好读书？”

宁建设也没想到蒋心念这次给宁薄舒请了这么久的假期。

杨武打电话给他确定时间后，他才知道，原来宁薄舒请了两个周的假期。

“反正在学校也就算待着上自习考试，我不想考试。”

宁薄舒大咧咧说着，“我今年不回去过了，就在外婆家过年 ，爸你和妈妈一起过年吧。”

“胡说什么呢，你妈今年要去你外婆家。你不回家，你弟也不回家，家里就我一个人？”

宁建设说起来这个就生气，“你今年过年必须回来。”

“那你也来外婆家过年吧。”

宁薄舒将电话开了免提，“外婆，你怎么说？”

“哎，建设啊，你今年和心念一起回来过年吧。”

“啊？妈，我……”

宁建设没想到宁薄舒会把手机递给林爱华，才起来的情绪被掐断，随后恭恭敬敬打着招呼。

林爱华说完，努嘴看向蒋超，蒋超看看笑得不行东倒西歪的宁薄舒，咳了咳，压着声，“是啊，你听小舒的吧 ，今年就来我们这里过年。”

“哎，我这边去问问心念，爸妈，我先挂了。”

电话一结束，宁薄舒就就拍着蒋超的肩膀，“外公，你也太给力了。”

“去去去，你这个臭小子，你就这样整你爸。”

宁薄舒也没在意蒋超的驱逐，反而将下巴放在膝盖上，双手抱着腿津津有味地看电视。

老人家的作息都比较规律，晚上十点就准备睡觉，他们不管宁薄舒的作息，也不强求孩子配合他们，但宁薄舒个人比较自觉，也乖乖到了房间准备入睡。

看着卧室上的床，宁薄舒有些不知怎安放。

在此之前，他来外婆家都是和宁巧荷一起来的，就连睡觉也是睡在一起的。

宁巧荷。

宁薄舒想起下午做的那个梦。

梦见宁巧荷给他打电话。

他笑起来，自己怎么会做这么莫名其妙的梦。

宁薄舒摸起手机，打算看小说，却鬼使神差点到通话记录。

第一条是刚才20：52，宁建设打给他的电话。

第二条则是15:23。

通话记录时长显示为时间为08：41。

联系人是a1。

a1是他给宁巧荷新换的备注。

宁薄舒盯着这条滚动的通话时长，他的笑冻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