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耀眼，实际却是虚有其表的太阳光，接触是温暖的，但伸出手却什么都摸不到。

宁薄舒和之前没什么大的区别，照样在人群簇拥中享受自己的校园生活。

打了新的耳洞，戴上新的耳钉，大家都在夸赞，好像他从来没有消失过耳洞，什么都没发生。

好像只有宁巧荷一个人记得。

***

宁巧荷是想过拿着第三个承诺要让宁薄舒分手的。后面又觉得好笑，怎么可能呢？

在得知宁薄舒和姜恩莉在一起的消息，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。

在反复看了宁薄舒的那条说说后，他才真的确定，这是真的。

为什么要谈恋爱？

他问了宁薄舒。

宁薄舒掀了掀眼皮，随意回道，笑嘻嘻的挑眉，吊儿郎当，“就是谈了啊，怎么了？”

宁巧荷见到宁薄舒满不在乎的模样，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件事。

痛苦吗？

也许吧。

为什么宁薄舒能够这么坦然的、这么随意地说出这件事呢？

因为他是宁薄舒的弟弟。

他是宁薄舒的亲人。

所以，宁薄舒不会在他面前掩饰和害羞。

这种亲密的毫无秘密的亲近，宁巧荷第一次觉得很束手束脚。

宁巧荷缄默地低头，竭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，“哦。”

没有预想的歇斯底里，也不会无理取闹，宁巧荷就这样坦然地接受他哥真的，真的，真的和其他人在一起的事情。

窗外的大树早已枝繁叶茂，张牙舞爪地往外延伸领地，苍凉色的伞盖铺天盖地。

宁巧荷恍然一瞬，想起宁薄舒拉着他的手小跑到树底下摊贩设置的套圈现场。

宁薄舒什么都没套到，花了二十块，丧着脸不高兴，指挥着宁巧荷上场，最后套到一个小乌龟。

遗憾的是，不出三个月，乌龟被宁薄舒养死了，他带着自己将乌龟埋在这棵树底下。

树冠变了，人也长大了。

也对。

宁巧荷笑了笑，树犹如此，人何以堪。

在宁薄舒戴上新耳钉的那天，宁巧荷将自己的雪花耳钉取下放在盒子里。

他抬眼，直直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，冷白的脸上显得有几分怪异，眉微微颤抖，手也在发抖。

可能是因为扯到耳廓的时候有些疼，所以才会感到不太自然。

宁巧荷以为自己的耳洞会很快愈合。

但却没有。

耳洞一直安然无恙地存在，那个小小的黑点，彻底在他的身上刻下烙印。

那为什么宁薄舒的耳洞愈合得那么快呢？

宁巧荷疑惑。

他等啊等啊，但耳洞依然没有愈合。

见到他的人，不管是以前的同学还是老师，或者是现在的同学或老师都会发现新大陆似的，只要是认识他的人，偶然或者好奇地注意到他耳朵上的空缺，随口发出感慨，“你现在居然不戴耳钉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啊？”

“不戴耳钉，等它愈合。”

“是后悔打了吗？反正耳洞合起来也快，你就等等。”

“嗯。”

宁巧荷总会以“嗯”结束话题，也不知道他在回答哪句话。

有人追问问他后不后悔。

他只会斜睨那人一眼，然后离开。

宁巧荷想，如果耳洞愈合，那他可能会后悔。毕竟看着再怎么闭合完整无损的耳垂，始终会有挥之不去的存在，那块细微的凸起，证明他没爱惜自己的身体。

但耳洞没有愈合。

他的耳洞养得很好。

宁巧荷想，如果一直不管它，再养得好也会愈合，不闻不问被遗弃的话，就会自生自灭放弃抵抗。

他不想再叫宁薄舒哥哥了。

宁薄舒根本不配当自己的哥哥。

等耳洞愈合的时间很长，长到宁巧荷变得愈发沉默寡言，像一颗孤僻漠然的小叶榕，藏绿的色调隐匿在路边，无人注意到他阴郁的树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