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然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意淡淡的，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收紧了手指，扣在陈安的腕骨上。

陈安的呼吸窒了窒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苏景然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。那只手很白，骨节分明，指尖微微泛着凉意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柔。
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覆在苏景然的手背上。

掌心温热，指尖微凉，两只手交叠在一起，像是两块拼图，严丝合缝。

窗外烟火绽放，在夜幕中炸开一片璀璨。

屋内烛火摇曳，映着两人的侧脸。

这一刻，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
苏景然平日里睡得早，今日却破例了。他披着斗篷坐在窗边，手边搁着一盏热茶，目光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
桌上搁着那盏小铜壶，烛火映在壶身上，缠枝莲纹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
陈安坐在他身边，手里捧着一盏酒，也不喝，只是安静地陪着。

院中的红灯笼映着满院的雪，红彤彤的，衬得夜色都暖了几分。

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鞭炮声，偶尔有烟火升上天空，炸开一片绚烂，便又归于沉寂。

苏景然的目光从窗外收回，落在桌上的铜壶上。

他伸出手，把铜壶拿起来，指腹轻轻摩挲过壶身的纹路，最后停在壶底。

平安顺遂。

四个小字，刻得并不深，却在烛光下清晰可见。

"我刻的。"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"买回来那日，趁你不注意，刻的。"

陈安愣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那几个小字上。

苏景然把铜壶翻过来，让烛光照着那行字，眼底浮起几分淡淡的笑意。

"你送我壶，我刻这几个字。本想着……"他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。

窗外又响起一阵鞭炮声，噼里啪啦的，打破了屋内的静谧。

苏景然把铜壶轻轻放回桌上，指尖在壶身上流连了片刻。

"我给你刻了平安顺遂。"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"可我还想给你一个名字。"

陈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苏景然也转过头，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
烛火映在陈安眼底，映出一层温暖的光晕。他的眉眼依旧冷峻，可看向苏景然的时候，却透着几分难得的柔和。

"旁人不知道，只有我知道的名字。"苏景然轻声说，"往后，便是我唤你的。"

陈安的喉结动了动“那你呢”

苏景然看着他，目光微微闪了闪，随即垂下眼。

他伸手，轻轻握住了陈安的手腕。

"怀川。"

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。

“怀川恒无恙，岁岁皆安长。”

他稍作停顿，眸底漾开一抹温润笑意，轻声缓缓道：“你恰似潺潺川流，朝夕伴我身旁，岁岁绵延，从未相离。”

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看着苏景然，看着烛火映在他脸上的光影，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、温柔的笑意。

怀川。

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，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意义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
半晌，他低下头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："公子……

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看着苏景然，看着烛火映在他脸上的光影，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、温柔的笑意。

怀川。

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，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意义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
半晌，他低下头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："公子……那您呢？"

苏景然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片刻，忽然微微偏开头。

烛光照不到他的侧脸，那里藏着一片淡淡的阴影。

"云笙。"他说。

陈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苏景然依旧偏着头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，像是在看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
"云端清音。"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飘渺的意味，"你是我这辈子听过的……最好听的声音。"

他说着，微微顿了顿。

烛火在这一瞬似乎晃了晃，映在他的眼底，明明灭灭。

陈安看着他的侧脸，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苏景然的嘴角明明还挂着笑意，可那笑意里，却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
像是月光的清冷，又像是落雪的寂寥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见苏景然已经转过头来，眼底的神色恢复了寻常的温柔。

"好了。"他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

他说着，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陈安的腕骨，“往后，便是我唤你怀川，你唤我云笙。"他说，"旁的地方、旁人面前，一个字都不许提。"

陈安看着他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他点了点头。

"好。"

苏景然的眼底浮起几分光亮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靠过去，额头轻轻抵在陈安的肩上。

窗外风雪渐歇，夜色静谧。

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，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，听着彼此的呼吸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远处隐约传来钟声。

苏景然睁开眼，从陈安肩上抬起头来。

烛火映在他眼底，像是藏着一汪春水。"新年了。"他轻声说。

陈安看着他，眼底浮起几分温柔，苏景然看着他，忽然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，指尖交缠在一起，暖烘烘的。

"怀川。"他低声唤了一句，声音带着几分困倦的慵懒。

陈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"嗯。"

苏景然看着他，眼底的光亮渐渐柔和下来。

"唤我一声。"他说，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，"就一声。"

陈安看着他，烛火映在苏景然脸上，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，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些。

半晌，他低下头，凑近了些。

"云笙。"

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可那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，像是许诺，又像是誓言。

苏景然的眼底浮起几分光亮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靠得更近了些，额头抵着额头，鼻尖碰着鼻尖。

呼吸交织在一起，温热的，缠绵的。

窗外烟火绽放，照亮了半边夜空。

屋内烛火摇曳，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。

这一刻，岁月仿佛静止了。

陈安低下头，凑得更近了些。

他的额头轻轻抵在苏景然的额头上，呼吸洒在他的脸上，带着几分酒气的温热。

云笙。”他低低出声，嗓音磁性暗沉，自带蛊惑人心的缱绻语调。

苏景然闭上眼，嘴角弯了弯。

窗外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鞭炮声，是子时了，紧接着，烟火一束接一束地升上天空，在夜幕中炸开，映出一片璀璨。

红的、绿的、蓝的、紫的，五颜六色，照亮了整个望北镇。

苏景然睁开眼，看着窗外的烟火，又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安。

烛火与烟火交织，映着两人的侧脸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抬头，在陈安唇边落下轻轻一吻，吻很轻，轻得像是蜻蜓点水，转瞬即逝。

陈安骤然失神，脸颊泛起薄红。

苏景然退开一步，看着他，眼底浮起几分促狭的笑意。

"新年礼。"他说，声音软软的。

陈安的耳根腾地红了。

他看着苏景然，看着他含笑的眼睛，看着他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只觉得心跳得厉害。

半晌，他伸出手，轻轻揽住了苏景然的腰。

苏景然身躯轻颤，随即软了下来，靠进他怀里。

"困了。"他闷闷地说。

陈安低下头，下巴抵在他肩头，轻轻"嗯"了一声。

窗外烟火还在放着，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。

屋内却很安静，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
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起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苏景然的眼皮渐渐沉重，靠在陈安肩上，呼吸变得平稳绵长。

陈安低下头，看着他熟睡的侧脸。

烛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他的睫毛很长，微微垂着的时候，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，像是做了个好梦。

陈安伸出手，轻轻拂去他鬓边落下的一缕碎发。

他没有唤他，只是静静地看着，看着他安静的睡颜，看着烛火映在他脸上的光影。

窗外烟火渐歇，风雪又起。
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分不清你我。

陈安低下头，在他的额角落下轻轻一吻。

那一瞬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很久以前，似乎也有一个人，这样吻过他的额头。

画面一闪就过去了。

他没有在意。

"云笙。"他低声唤了一句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苏景然没有醒，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，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
陈安整颗心都尽数化作温柔

他轻轻把苏景然抱起来，放到床上，又替他盖好被子，自己轻手轻脚在旁边躺下，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人

窗外风雪渐歇，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
新年的第一缕晨光，悄悄照进了屋内。

陈安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苏景然沉睡的脸，眼底浮起几分温柔。

这一刻，他觉得，这辈子值了。

他闭上眼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
可他知道，过了年，就该启程了。

京城，还在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