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微微抬了下颌，任由陈安的手指自颈侧滑过。

两人的呼吸都乱了一息。

陈安的指尖停在苏景然的锁骨处，隔着单薄的中衣，触感微凉，却烫得他指尖发颤。他垂着眼，不敢再看苏景然的脸。

可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。

指尖凝着不动，呼吸却已乱了方寸。

“陈安。”

苏景然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带着几分低哑。

陈安猛地回神，像被烫到一般倏地缩回手，后退半步。

“公子恕罪，我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外头便传来敲门声，是隔壁阿婆来借伞。

陈安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去应门。

再回头时，苏景然已若无其事地翻开手边的书卷，仿佛方才什么也未曾发生。

只是那书，倒执了许久，也不见他翻上一页。

苏景然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，轻声问：“陈安，这样的日子，能一直过下去么？”

陈安收拾药碗的手顿了顿。

他回过头，见苏景然指尖摩挲着袖口，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落寞。冷雨敲窗，衬得那声音也有些飘渺。

陈安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他看着苏景然眼底的落寞，用力点了点头，声音很轻，却笃定非常。

“能的。”他说。

苏景然望住他，眼底的落寞淡去几分，转而漾开浅浅的暖意。
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我信你。”

陈安收走了药碗，端了温水进来，替他擦了脸和手，又掖好被角：“公子睡会儿吧，我在外头守着，有事唤我便是。”

苏景然应了声，阖上眼，却并未即刻入睡。

他听着陈安轻手轻脚退出去的声响，听着外间整理草药的窸窣声，听着炭盆里新添银霜炭的爆裂声。

苏景然轻轻叹了口气，翻了个身，沉沉睡去。

外头的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，仿佛没有尽头。

陈安坐在外间的椅子上，手里捏着本旧话本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目光时不时飘向里屋，听着里头均匀的呼吸声。

里屋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。

陈安立时起身，悄步走进去。只见苏景然蹙着眉，睡得不安稳，半边肩膀露在被外。他走近，轻轻将那被角拢好，又悄然移至窗边，将半开的窗棂掩严了些，不叫一丝凉意扰了公子安寝。

他就这般站着，手臂都站麻了，也不曾挪动分毫。

窗外的雨势渐收，天色也一点点暗了下来。

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，轻轻交织在一处。

陈安听着那呼吸，心里盘算着：公子的病，少说也得将养三五天。明日的药得提早备好，川贝所剩无几，若是不够，明日得去趟镇上。

他又想起，今日给公子擦脸时，那帕子似乎凉了些，惹得公子眉头微蹙。

明日得把水烧得更热些。

这些琐碎事，在他心里一件件捋过，这才在椅子上靠了靠，阖上眼。

意识模糊的一瞬，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画面——许久以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夜，有个好看的女子坐在灯下，轻声哼着歌谣。

记不清了。

他翻了个身，不再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