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筠边已经点了头，目送走教师，人还有点怔怔的。

她僵硬地转头，看向片若雪的方向，她正在拿着蓝色皮的数学书和后桌小芳讨论问题，好像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。

她是天之骄子，家庭条件好，学习成绩也好，沐筠在她身边，光芒会被掩盖掉。

沐筠和片若雪的相处模式若即若离，在这个不同与现实的世界里，是她们离得最近的一次。

教师又进来了，继续催促沐筠：“快点啊，我的小孩要放学了！”

沐筠在教师快要发怒的之前，才动身，拒绝道：“老师，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，我，不去！”

“啪——”这是沐筠第一次反抗，回以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
沐筠又同意了，她快速地走了出去，很快消失在一群同班同学的视野里，她生怕看见他们的表情，那样好像自己的自尊心完完全全地碎了，碎得稀巴烂。

小芳不解地偏头去看片若雪：“你不去看看吗？”
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继续讲题啊！”

小芳皱眉，觉得有哪里不对，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，随后就给片若雪继续讲题了。

沐筠并没有立刻去接教师的孩子，因为根本没有到时间，不过是折腾她罢了。

她漫无目的，只是在街上走着，甚至想去馄饨铺里兼职一下，赚点生活费。

她进了一个游戏厅，看着别人或开心或不开心，开不开心总要有一个理由。

沐筠的理由是什么呢？

沐筠开不开心呢？

没人在乎。

片刻，有人前来搭讪，“妹妹，一个人啊，要玩哪个，哥哥请你啊？”

沐筠指尖动了动，没有反应，只是掉头走开了。

“诶呦，妹妹别害羞嘛，跟哥哥玩完嘛！”

这里的人大多数还是开心的，玩着闯关游戏，或休闲游戏，真实的世界，真实的人，沐筠却希望是假的。

假的就不用丢脸了。

“筠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
吕楹楹在耳旁轻唤。

这里明明是假的，沐筠却希望是真的。

片若雪也说着什么：“你怎么了，发什么疯？”

沐筠的回忆已经结束，委屈的情绪也已经过去，只是还有些怅然，她看了看厉净川，从他的眼底看出了温柔，和那位让她接孩子的教师的眼神，完全不同，但是，沐筠却有点看不清了，她视线模糊，整个人栽倒在地——

完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，沐筠听见他们的声音：

“筠姐。”来自吕楹楹的。

“小筠。”来自厉净川的。

“沐筠。”来自季杳的。

“沐筠。”来自片若雪的。

......

好多人啊。

真好！

沐筠的嘴角渐渐放平，彻底失去意识。

荒诞的一天由沐筠的倒下提前结束。

“为什么她总晕呢？”片若雪问道。

季杳在沐筠床边，也不控制音量，反正沐筠也不是在睡觉，“你最了解她，这都不知道？”

“检查结果呢？”吕楹楹进来，盯着沐筠苍白的脸色，满眼心疼。

厉净川原本准备离开去和医生沟通，都走出几步了，又没忍住回头看了沐筠几眼，“楹楹，目前医生只是说低血糖，别的还有再检查。”

吕楹楹奇怪地看着他：“哦，那厉哥你去啊，还站在这干什么？”

吕楹楹其实不懂这些，只是觉得有事就找厉净川就行，反正他是志愿者，总要管这些事情的嘛，还有和沐筠的关系这么好，肯定是要管的嘛。

季杳哈哈大笑：“楹楹你真逗！”

片若雪也跟着笑，几个人声音越来越大，大到被医生提醒：“你们几个，不要大声喧哗，这样不利于病人病情恢复！”

她们“啊”了一声，集体闭麦了。

厉净川一路跟着医生，来到他的办公室。

“这位女士的情况呢，怎么说，就是没什么大事，但是情绪问题很糟糕，她是不是有抑郁症之类的精神类疾病啊，她身体绷得很紧，脑子也，不太转了。”

厉净川点头，这些情况系统之前是了解的，自然也把消息同步给过他。

“还是要关注她的情绪，至于其他的检查，等她醒了再说。”

“谢谢医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