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净川将她从产床上抱下来,无奈地叹了口气,明知道是假的,怎么还这么入戏?
他干脆直接向大家透题:“尽量不要坐凳子和床,往地上坐,越脏的地越安全。”
他将沐筠放在一楼纸箱子上面,听水滴飘发布新任务:“恭喜你们成功拯救第一个产妇,请接下来找到第二个产妇,在不惊动,不做出不合礼仪的事情的情况下。”
它又强调道:“找到即可。不必救她。”
或许是沐筠的举动太超纲,水滴飘不敢再发布拯救任务,只是改成了寻找。
沐筠再次醒来的时候,视线下移,看到的是自己的肚子。
那样大,像怀胎九月。
怎么办?
天花板衬着厉净川的脸出现在沐筠的视野里,上面的花还是只有一个不同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。
沐筠猛地吸着厉净川递来的吸管,水流入喉咙,那是烫水晾凉了,好喝极了。
厉净川:“水滴飘给你安排个任务,收集情绪值,消解你肚子里的怨气,能做到吗?”
沐筠挤出一个虚弱的笑:“原来肚子里怨气啊,我还以为是孩子呢!”
厉净川跟着笑道:“还有心开玩笑,走吧,我跟你一起。”
沐筠问他:“你的任务呢?”
厉净川:“找父亲——找不找又有什么所谓呢?”
沐筠扯出一抹笑。
消失的父亲,刻意地寻找,有他没他有什么意义呢。
她拖着肚子艰难地起身。
厉净川好像一直都在。
沐筠突然想起来,之前一激动好像说了厉净川冷血,然而却是自己冲动了,“抱歉,之前......”
厉净川摇了摇头:“没关系,人之常情。”
二楼浓重的消毒水味儿依然难闻,穿堂风吹过也吹不散这股味道。
沐筠暗暗给自己打气:“不就是收集情绪值嘛,之前又不是没收集过。”
厉净川却不太乐观地表达道:“这里的人怨气大,未必能很轻松地收集到积极正向的情绪值。”
沐筠点点头,表示明白。
然而比怨气更糟糕的是不搭理。
沐筠进过的那间产房,别的产妇都绕着走。
“你们听说没有,就是她给小福整没的。”
“对呀,何止听说,我都看见了,她给小福扎针注射进去什么东西,然后把小福的孩子抢过来怀着了。”
“就是她,她是医生?”
“对呀,她是医生。”
谣言就是这么来的。
当沐筠试图解释的时候,却被别人狠狠剜了一眼。
......
反正沐筠也不擅长解释,那就算了。
厉净川慰贴上来:“小筠,她们以为你要抢他们的孩子。”
说了还不如不说。
“比不上厉哥你儿女双全。”
沐筠回怼。
“别生气,孕妇不能生气。”说着,他比了个笑脸的动作,嘴角弧度上扬。
沐筠瞥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一眼,还是控制不住地笑出声。
“厉哥,你给我透透提嘛,怎么收集情绪值啊,她们都躲着我。”
沐筠学着吕楹楹的语气撒娇道。
厉净川那瞬间心尖一颤,仿佛全世界都明亮了起来,这里的天气正处于要换不换的季节,他本还穿着衬衫,此时在沐筠的身上,暖风拂过,吹过她的头发,带起他的衣角,交缠在一起,沐筠不耐地歪歪头,把两个物品的接触打断。
厉净川:“你去把刚才的话,说一遍,给她们听,或许有用。”不然为什么对他杀伤力这么大。
沐筠嘟着嘴,只见慢悠悠地晃着衣服上面的挂件,闻言不置可否,人也慢慢地往那边产妇聚集的方向靠近,做贼一样。
“你们帮帮我嘛,我肚子好疼啊!”
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见她,脸上像调色盘一样精彩:先是满脸警惕,脚下准备要跑,再是惊疑不定,怕她的孩子真的有什么问题,再是犹豫不决,想着要不要跑——有戏!
沐筠持续输出:“嫂子,帮帮忙,你摸摸看我的孩子还在不在,我不确定了,帮帮我。”
那人朝她吐了口不存在的唾沫:“呸,你活该,谁让你非要抢小福的孩子,白瞎一个小孩。”
“嫂子,我没有抢孩子,孩子就是我的,是医生把针打我胳膊上,腿上,还有脸上,不知道对孩子有没有副作用啊?”
那人两瓣嘴唇上下蠕动两下,眼中满是犹豫,像在考量要不要帮她摸一摸。
“嫂子,我的孩子不容易,才三个月啊,就被突然催到这么大,怎么办啊,嫂子。”
那人弱弱地问了句:“你男人呢?”
沐筠“脸色一变”,“说不得的,嫂子。”
“我问你你男人呢,怎么说不得?”
沐筠这才勉为其难地指了指厉净川的方向:“跑了......呜呜呜呜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