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方才还困在“回京做王妃、被世事捆绑”的两难里,满心都是挣脱不开的烦闷,满心只想守着江南的安稳自由。
可下一瞬,上官渡风尘仆仆踏雨而来,不加铺垫,不绕分毫,当众一句郑重求婚,直直砸进她心底。
她怔怔站着,睫羽轻轻颤动,一双清亮的眸子懵然凝着身前的男人,脑子一片空白。
太久了。
太久没有好好看过他,太久没有听过他半句真心话。
从前的他,永远是克制、疏离、步步后退,是刻意避而不见,是揣着顾虑放手,是宁愿独自隐忍也不肯靠近半分。
她早已默认他无心、怯懦、不爱。
可此刻的他,满身千里奔波的疲惫,眼底是滚烫又直白的真心,褪去了所有权贵冷硬、所有年岁心结,坦荡又执拗地站在她面前,只为求她一个应允。
突如其来的告白,猝不及防的求婚,彻底打乱了她所有心绪、所有洒脱、所有早已落地的放下。
苏葭愣在原地,不知所措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整个人还陷在巨大的错愕里,迟迟回不过神。
一旁的摄政王静静立在雨雾里,看着少女懵懂发怔、毫无防备的模样,再看看身前男人孤注一掷的坦荡,忽然低低勾唇,无声偷笑。
那笑意温润又通透,藏着几分释然,几分揶揄,还有终于尘埃落定的轻松。
他心里清清楚楚。
这场荒唐乌龙、满城流言、被迫婚约,从头到尾,都是旁人的瞎忙,都是局势的裹挟。
他一路追来,嘴上说着要交差、要顾全朝野体面,可心底从来未曾执着这场婚事。
他惜苏葭通透纯粹,更知上官渡用情至深、悔彻骨髓。
从头到尾,能困住这两人的,从来只有上官渡自己的心结。
如今这死心眼的家伙,总算抛开所有顾虑,撕开所有伪装,敢爱敢认、千里追妻、当众求婚。
摄政王笑意浅淡,眼底所有执拗尽数褪去,只剩了然成全。
他这一路的追赶、僵持、逼婚,也算彻底有了归宿。
雨丝轻落,揉碎了满院烟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