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局结束,外面零星地下起了雨,敲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陆望川坐在车后座,高架两侧的建筑缓慢地向后退去,像一帧帧被拉长的默片。这时,手机响了,高中同桌打来电话。
“现在方便吗?有个事想请教你。我想问问工程纠纷案例方面的事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。
“你不是刑事审判庭的吗,怎么关心起经济纠纷了?”陆望川问。
对方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,“是最近遇到了点个人情况,需要补补这方面的功课。”
“什么个人情况需要研究工程纠纷?”
“追女生。”电话那头说得倒是坦然,“春节家里介绍认识了一个姑娘,本来也只是配合长辈走个过场,没想到还挺合适的。”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,“唉!只是人家比较……高冷,我也就只能是投其所好了。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。设计变更的认定、施工合同的履约争议这类,你们做开发的应该经常碰到。”
陆望川听他讲完,用三句话把核心逻辑说清楚,又补充了一个类似案例的判定思路。
“明白了。”对方语气轻快了下来,“真的是听君一席话胜过我这些天上网查的资料。谢了。”
“哪儿的女生让我们周大法官做这么大的功课。”
“华建设计院的,长得嘛…不笑的时候清清冷冷的;一笑,我这心跳漏半拍。要是能天天看到这张笑脸……”
陆望川的呼吸停了一瞬,胸腔里发闷,“姓沈?”
“对,沈舒意,你们认识?”周牧之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外。
“她是我的人!”陆望川挂断电话,把手机扔到一边,仰头靠在座位上,抬手捏了捏眉心。
车里很安静,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。前排的司机老马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陆望川阴沉的脸,又迅速收回目光。
陆望川上了楼,他下意识先看向隔壁那扇门——沈舒意的门。门缝里是黑的,没有光透出来,她还没回来。
他站在阳台上抽烟,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,带着早春夜里特有的那种凉意,外面的雨越下越大。
还是早上那辆轿车,停在楼下同样的位置上,江明澜下车,撑开一把黑伞,绕到副驾驶这边,车门打开,沈舒意被他挡在伞下。从车门到单元门不过五六步路,他硬是把她护得严严实实,自己半边肩膀淋得透湿。
这一切都被楼上的陆望川看在眼里,他气得掐灭了烟,暗暗骂了一句,“王哲真的是——蠢到连个人都看不住。”
沈舒意站在单元门檐下,侧过身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江明澜没立刻走,收了伞,站在檐边抖了抖水珠:“刚才车上说的那个幕墙节点,你觉得用钢结构加玻璃肋的方案,甲方那边能接受吗?”
沈舒意想了想:“如果改成钢肋组合,受力性能好一些,成本也能降,我明天把计算书发你参考。”
“行,我回去再调一版模型。”江明澜点点头,撑开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