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不见,包袱也不见。
萧承昱心头一凉,不过一会没看着,莫不是又被贼人掳走了?
日后岂不是拴在腰上才能不出事?
十米开外的李珠想看他动作,伸着脖子朝外望去,见萧承昱只站在原地,似乎并没有找他的打算。
李珠垮下脸,难道他真想着散伙?
早知道就给一刀杀了他了事,不忠心的东西留着有何用。
踌躇之际,那驴子突然尖叫一声,撒开蹄子向前跑,萧承昱被它拉得一冲,不得不跟着它在山道上疾奔起来。
它虽然不喜欢被人骑,但那人身上有淡淡的香味,它欢喜极了,便也肯让他骑了。
眼下它闻到欢喜的味道,便一刻也等不得。
一匹矮驴迎面撞来,李珠眼眸一缩,起身连连后退。
花猫一样的脸兀地撞入眼眸,萧承昱一眼认出了李珠,见他几欲跌倒,便也顾不得那疯驴,旋即松了缰绳,伸手将李珠拽入怀中。
李珠堪堪站稳,就听得头顶传来萧承昱责备的声音,“不是叫你别乱跑?在这缩着做什么?”
“刚才来了何人?”萧承昱上下打量着他,“包袱哪去了?”
“山贼,”老妪见状直起身,“山贼抢走了。”
“是那杀千刀的山贼,我和小郎君躲到这才幸免于难。”
萧承昱:“……”
“你是何人?”萧承昱看向她,“为何在这?”
“老婆子我啊?”老妪直起身,“我就住在这缺牙山下,不过是在对面的义山郡。”
“前日去敏山郡看我姑娘,谁知回来就遇上了山贼。”
萧承昱了然,看打扮这人应是个寻常村民。
老妪摸了摸口袋,长舒一口气道:“还好还好,没把这东西打湿。”说着再度看向二人,“这缺牙山的匪凶恶得很,你们也早些离开吧。包袱什么的,就别要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二人一齐开口。
老妪一顿,“里头有金子不成?金子也没命值钱啊?”
李珠给萧承昱使了个眼色,萧承昱答道:“里头有家里祖传的护身符,虽卖不出几个钱,却是家里老人的念想,不该丢了去。”
“诶……”老妪长叹一声,不再劝阻。
萧承昱扫了眼李珠,朝老妪拱手道:“我此去山寨,不一定顺利,舍弟可否请您照看几日,我二人盘缠皆在那包袱里,待我取了来,再答谢您。”
老妪怪异地看了看李珠,道:“可以是可以,只是老婆子我住的地儿不好,怕你们嫌弃。”
“老者多虑。”萧承昱道。
李珠瞪了他一眼,萧承昱将人拉到一旁,小声道:“入山贼寨中不是游街观花,万一那群人真是穷凶极恶的,带着你我施展不开,容易坏事。”
“废物。”李珠轻踹了他几脚。
萧承昱没理会,又道:“若是你非要跟去,我便不帮你去取那玉佩了。”
“你想跑?”李珠仰头盯着他,似乎要在他脸上看出端倪。
萧承昱闭了闭眼,叹道:“若是想走,几时走不得?莫非你觉着就凭你几句话,就能拘着我不成?”
“哼。”李珠将信将疑,萧承昱没再辩解,上前捡起斗笠,胡乱拿草擦了擦,低头给他系上。“今年雨多,别再摘了去。”
“三日。”李珠伸出手指头,比划道:“若是三日还未寻回来,你就等着领鞭子吧。”
萧承昱失笑点头,将他们送到老妪的山下小筑。
远远的闻见一阵酒香,老妪喜道:“老婆子我酿酒为业,前头就是了。”
萧承昱起身道谢,从袖内摸出块碎银,小声道:“这几日舍弟就烦您照看了。”
老妪点点头,进屋收拾出一间小床来给李珠。
想着这三日要在这下榻,李珠有些嫌弃地撇嘴,抬眸对上萧承昱警告的眼神,颇不服气的别过头去。
“三日后若是你没回来,就等着人头落地。”李珠小声威胁。
萧承昱悠悠道:“那便要看老天了。”
山雨连绵,寨子扎着许多红绸,翠色中透出几分喜庆。
梁三提着酒颤颤巍巍地走到忠义堂,堂上一人大马金刀地坐着,面色严肃凝重。
梁三仰头灌了一口酒,道:“大哥……今日非娶不可?”
一道长长的喟叹传来,堂上那人开口道:“老三,堂里的规矩你都忘了不成,连大哥的话也不听了么?”
“那娘们儿哪儿好,凭什么要我们整个寨子给她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梁合呵斥道。
“大哥难道忘了我们为何会落草为寇?”梁三将手中酒坛“嘭”地砸碎在地,梗着脖子站起身,“若大哥一意孤行,那别怪小弟我自立门户了。”
梁三醉醺醺地走出门去。
“大当家的,三当家这样可要处置?”
梁合看着他背影再度叹气,愣了半晌摇头道:“不必,找个人跟着他,别叫他冲撞贵人。”
倒悬在檐外的萧承昱微微皱眉,这群山匪不是他们萧家祖先,或者说,这群人压根算不上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