罢了,还是别让他自己走,免得脚底伤痕再裂了,好全了再自己走吧,总不好也是折腾他,萧承昱将人拦腰抱起往屋外走。
院子里,村医徒弟做了一桌子菜,同李寡妇家的菜色不同,杜仲仁这里的菜各个都搁了辣子,山鲜野菜也不放过,李珠才凑近就被浓重的辣子呛到,直打了几个喷嚏。
杜仲仁拈了杯酒,笑说:“他要吃些清淡的,这桌上的都吃不得。”
萧承昱盛了清碗粥搁到他面前,李珠瞥了一眼,别开头去,这粥宫里最低贱的太监都不乐得吃。
萧承昱尝了口,野菜炖煮的,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倒也算得上鲜美,不比他在行伍中吃得差,侧目看去,李珠一脸嫌弃,“不吃?那便饿着。”
李珠小声哼了声,挣扎着站起身,往屋外走。
萧承昱闭了闭眼,忍着不去理他。
此时杜仲仁的徒弟杜阿若提着块肉小跑着回来了,“快,做个炖五花下酒。”杜仲仁朗声道。
李珠走到门口狠狠踹了篱笆一脚,瘸着腿往外走。
“小公子……”杜阿若轻唤了声,疑惑地看向师傅。
杜仲仁摊手:“看我做什么,这些荤腥他吃了克化不动,淤在体内更不好。可不是我小气啊。”
“无事,不必管。”萧承昱自顾自地端起碗,吃个饭还要请要劝的,摆什么谱。
“你倒是心大。”杜仲仁嘀咕了声,拈起小酒杯低头抿了一口,“你来不来一杯,我这药酒补得很。”
萧承昱摇头,他已然决定不再沾酒。
杜仲仁摇摇头,叹他不识货,自斟自酌起来,“你这弟弟脾气吧,说不好是真不好,说好也确是好。”
“呵,他若是脾气好,天底下就没有脾气差的了。”也不知有这般的皇帝,是福是祸。
“你没懂我的意思。”杜仲仁笑了声,“他这脉象古怪,体弱而气盛。火发出来反是好的,若是总闷在心里,愁杀肝肠,才是要坏事呢。”
萧承昱没接话,杜仲仁看了他一眼,“你二人不是亲生的吧?”
“别这般看我,”杜仲仁连摆手,“老头子我只看脉息,你二人这脉息不像是一个屋檐下吃饭吃出来的。”
“嗯,是同乡。”萧承昱点点头,他本不是这里的人,就算被他看了去,也不碍事。
“真不管?”杜仲仁瞥了眼屋外,李珠早已看不见身影。
“他想明白自然会回来,想不明白,便当没这么个人,钱我照样还你。”
“哈,性情中人。”杜仲仁高兴地想去给他碰个杯,发现他没端酒,举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,“阿若,记得留一碗粥给那小鬼。”
*
夜幕降临,月上树梢,林中小潭波澜晃荡,咕咚咕咚一声响过一声。
李珠握着石子一枚一枚地砸,咳嗽声伴着水声起起伏伏。
萧承昱站在树后听得越发烦闷,这人倔得让人心烦,打算在这吹一夜么?
突然林间一阵响动,阿圆侧身从草丛里钻出来,看见潭边的李珠被吓了一跳,手中野兔扭动几下,血呼啦哧的跳到李珠手边。
李珠瞳孔一缩,往后缩了一下,看清后伸手摸了摸这兔子的头。
阿圆试探着朝他挥了挥手,小声道:“小公子?怎么一个人在这?”说着在潭边洗了把手,凑到李珠身边。
李珠见过她,轻轻点了点头。
阿圆靠了过来,抬手轻抚上他额头,萧承昱看得一阵心颤,这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,只怕突然发疯,将阿圆冲撞了。
“嗯……不发热了,我就说杜神医的药有用,你那阿兄还不信。”
说着摸了摸李珠的头,这人面容清秀,又瘦得厉害,阿圆只将他当弟弟看。
李珠不习惯被人摸头,却无法拒绝阿圆眼中柔光,别过头去不看她,身子朝外挪了几寸。
阿圆倒是不介意,用草绳将兔子绑好,继续道:“这兔子是送给杜神医的,谢他帮我调理月事,抓了好久呢,今日迟了,麻烦你将这兔子帮忙带回去吧。”
李珠扭过头来,疑惑地看着她。
阿圆像是会读心,笑了笑解释道:“是女儿家的事,小公子家中可有姐妹?”
李珠摇头。
“那可有青梅竹马?”
李珠愣了愣,继而点头。
“那便是了,小公子成亲后就知道了。”
李珠眨眨眼,见阿圆将那草绳塞到他手中,“近来征珠征得紧,我明个儿还得早早下海,就不陪你了,这夜里风大,你也早些回去吧,这兔子千万帮我带到哈。”说罢,阿圆再度抚了把李珠鬓发,转身消失在草丛里。
萧承昱看得眉头皱得愈发紧,敢情那般暴烈的性子是单对他一个人的。
“还赖着做什么,过会儿这兔子流血流死了,送个死兔子去,你就这样答应人家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