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,主CP的结构被展开了。它像一棵树,根系扎得深,树干笔直,枝桠分叉均匀。每一个节点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,每一条连接都绷得刚好,不松不紧。路径从中心流向四周,顺畅得像高速公路,没有堵车,没有事故,没有需要绕行的路段。冲突被安排在合理的位置,解决得也干净利落。整条线读下来不费脑子,不难受,不意外。
右边,她的结构被展开了。不是树,是一座废墟上重建的房子。地基是歪的——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不是被设计出来的,是焊上去的。墙上全是裂缝,有些被补过,补丁摞补丁。楼层不对,二楼比三楼高,走廊拐了个不该拐的弯。路径在中间打了好几个结,有些地方甚至自己绕回来,形成一个死循环。节点之间的连接不是绷直的,是松垮的,有些还在晃。
姜晚看着自己的结构,手指慢慢攥紧了。她知道自己不是更差。只是更复杂。主CP的结构是一本精装书,封面漂亮,排版整齐,谁拿到手里都觉得舒服。她的结构是一本被翻烂了的平装书,书脊裂了,页码乱了,有些页被水泡过,字迹模糊。但里面写的东西,比那本精装书多得多。
但她知道系统不会这么看。
第三条光带闪了一下。然后一行字从光带里浮现出来,不是提示,是判决书的第一行:
“异常结构:优先清除。”
姜晚站在世界中心,周围是无数条流动的路径,所有路径都在绕开她。不是排斥,是评估——系统在计算清除她的成本。她在等那个成本计算结果。如果它算出来“清除成本低于保留成本”,她就没了。她看着自己的结构,那些补丁、那些焊点、那些暗红色的疤。她在心里对那个看不见的裁判说了一句话:你们算吧。算算我有多难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