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我为何回避那样状态的她,可能身处在别人的卧房内……触及到了隐私…有些尴尬…?
是有什么在悄无声息着呢,我无所查寻,任由滋长。
等待水沸的间隙,我在她的厨房翻找,好在她是有做饭习惯的,葱姜蒜什么的都有,虽然一进厨房直接映入眼帘的是整面柜子、各种口味琳琅满目的速食面。
胃疼的人还是不要吃这吧。虽然她的胃病应该就是吃这些有一顿、凑合一顿得的。
我将米淘洗后盛入电饭锅里,又在她的冰箱搜寻起来。
她的冰箱很大,是双开门……但我一打开……惊呆了……
她………她………怎么在冰箱里塞了个塑料女模特???
这真是太奇特了——!但我出于对悬疑作者的尊重,还是伸手在旁边的冷藏区就近取了一些菜品。
缭缭往外涌流的冷气内,那塑料女模特呈马步状挤身在瓜果蔬菜的堆积旁,占据了冰箱绝大部分位置,斜歪着头朝内里,被冰箱内置的冷光源衬得肤色诡然。姣好的身材,因姿势更显得前凸后翘,在冷冻区压缩机的凛风下,眼睫毛和职业服的衣领、裙边都结了层冰霜。
看上去硬硬的,一碰及就会碎掉的样子。
我一阵寒噤,还是就此为“她”将冰箱门关上。
可能悬疑作家本身就有些怪好吧,不然怎么成为悬疑作家。
悬疑………作……家……悬疑做的家……这很合理。
我强行解释着这一切,分着神,将鸡蛋和青椒在锅里炒好了。
我将菜端出的时候,我看见夏季正扶着墙壁往餐厅的玄关内进来,可能是厨灶燃火的声音吵扰了她。
她闻见味道,说:“好香。”
“饿了吗……”遂又改口,“胃好点了吗,吃点吧。”我讲着。
辣椒都是去了籽的,很清淡。
连酱油都没放。
“粥在锅里呢……”我去盛倒,却没想到回头时她已捻着筷子吃起来,小口小口地嚼着那青椒。
我一时想起那兔子吃菜叶来。
婉然。
“没想到你手艺还不错……(嚼)”夏季。
“那当然…”我笑了,有些爽朗,“我家可是开餐馆的。”
“哇…”她惊讶着。
说是餐馆……其实就是一间小门面罢了。
每到寒暑假,我都要去帮厨。
这个时候,原本给爸爸打下手的妈妈,就会进厂里当包装工,这样就能多嫌取一些家庭可支出的费用。
每次妈妈都会累极疲惫地回来,手磨破了、关节肿着,指头颤颤地拿不住吃饭的筷子,这个时候我就会很心疼。
相比较,我被菜汤和油不小心溅烫的胳膊还是更好。厨房到外面餐桌的几步路总是很滑,菜品也很重,顾客有些小孩儿,总是跑来跑去地不长眼。
每次端菜,我都觉得很煎熬,父亲吆呵带脏词的催促是一部分,刚出锅的温度烫灼手指是一部分,烫且重是一部分,烫且重生怕撒倒或是泼到别人身上是一部分。
妈妈总有慨叹:“还是要多学些本事,”这句话是在说我和我弟的,“不然以后赚两个钱,好累……”
好累……
每次我从门面里头望向街边的路口时,也是这样觉得的。做餐饮,是没有假期的,节假日、周末都得开门,意思是没有休息的,同龄人跟伙伴出去玩时,我要守店,别人欢度假期时,我要守店,别人下班回家时,我要到深夜才能打烊。
其实很累啊。
我真的觉得这样很吞噬自我,曾经在有一天我问过我妈:“妈妈我以后嫁人了还要回来看店吗?”她那时不自在地愣了一下,然后嘴咂巴着:“还不是要回来!帮你弟弟看店呐!”吼着我。
弟弟总是在网吧。
而店是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