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险。
比佐藤那种明面上的刀枪,危险十倍。
因为他懂规矩,更懂怎么坏规矩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顾行止单刀直入。
沈砚秋沉默片刻,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去年。”
“我弟弟死在通州。”
“日本人的刺刀,挑穿了他的喉咙。”
顾行止瞳孔微缩。
沈砚秋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凄冷的弧度。
“所以我不会告密。”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“想看看,敢在狼窝里磨牙的人……”
“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皮靴声。
沉重,冰冷,带着金属的撞击声。
顾行止与沈砚秋同时变色。
下一秒。
茶馆大门被暴力踹开。
寒风裹挟着雨水灌入。
佐藤大佐站在门口,身后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。
茶馆老板吓得瘫软在地。
佐藤无视众人,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全场,最终定格在顾行止身上。
“顾先生。”
“真巧。”
顾行止缓缓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“佐藤君。”
“喝茶而已。”
佐藤一步步走近,军靴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他停在桌前,从怀中掏出一叠纸,轻轻放在顾行止面前。
“是吗?”
“那这是什么?”
顾行止低头。
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。
那是《新秩序之光》的原始底稿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,除了他和雪绮花,无人见过。
更是绝不可能流出戏班的机密。
空气瞬间冻结。
雪绮花苍白的脸。
白凌风惊恐的眼神。
戏班每一个朝夕相处的面孔,在顾行止脑海中飞速闪过。
有人泄密了。
内鬼。
就在身边。
佐藤俯下身,贴在顾行止耳边,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,却透着彻骨寒意。
“有人告诉我。”
“你们唱的戏,词儿不对。”
“顾先生。”
“这次,可不是罚酒三杯能解决的。”
顾行止背后的衬衫,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知道。
这不是试探。
这是死刑判决书。
而最可怕的是——
那个递刀子的人,此刻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。
笑着看他们赴死。
——
深夜。
戏园后台。
灯火昏黄,将影子拉得扭曲狰狞。
满墙挂着的戏服,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,像一排排无声吊死的冤魂。
顾行止独自坐在梳妆台前。
面前摊开着戏班所有人的名单。
老板、伙计、乐师、学徒……
每一个名字,都曾与他把酒言欢。
此刻,却都像是一张张面具。
他谁也不敢信。
甚至连他自己,都开始怀疑记忆。
“你怀疑我?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顾行止猛地抬头。
雪绮花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没卸妆,额间那点胭脂在昏暗灯光下红得刺眼,像血。
他一步步走近,目光扫过那份名单,最后落在顾行止脸上。
“还是怀疑白凌风?”
顾行止没有回答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雪绮花冷笑一声,伸手拿起那份名单。
指尖用力,纸张发出脆弱的撕裂声。
“顾行止。”
“你最聪明。”
“可有时候,太聪明的人,最容易输。”
顾行止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为什么?”
雪绮花松开手,任由名单碎片飘落。
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戏台上,角儿一旦回头看台下,心神就散了。”
“心神一散,必出错。”
“你现在,就是在回头看。”
他转过身,背影孤绝。
“人心不是戏本子。”
“算不尽,也猜不透。”
“你想抓鬼,就得先把自己变成鬼。”
说完,他消失在黑暗中。
只留下顾行止一人,坐在满地碎片中。
长夜漫漫。
戏楼寂静如墓。
而那盏摇曳的油灯,忽明忽暗。
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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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,实属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