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少尹反应激烈,莫不是亦与突厥勾结,心里有鬼,才暗中包庇?”
“男女同囚,有违国法,有伤风化!你堂堂国公,怎能说出这等混账话来!”
严夔全然不理会孟业麟,他步步逼近闻鹊,迫人的气息笼罩而下:“当初在蓝田关外,闻娘子明明一口一个未婚夫叫得热络,实在不似心有所属的样子。”
他唇角弧度嘲讽:“我瞧着,闻娘子自毁清誉,不过是为了脱罪,这胆量,严某还真是佩服,索性,我怕也舍了脸面陪你。你我既有婚约,早晚要睡在一张榻上,如今不过是提前同囚,又有何不可?”
下流的话语凉透了闻鹊的心,她脸色惨白,黑瞳在朦胧中轻颤,思绪闪回至五年前的月夜。
那时的严夔,皎如玉树,烈如骄阳,他绝不会这样羞辱女子。
失望如潮水般涌来,一度淹没惊惧。闻鹊珍藏在心底五年的皎洁月光,在这一刻,被他亲手踩进污泥中,碾得粉碎。
她惦念的那个少年郎,死了。
闻鹊心口酸疼,强咬着牙,狠狠甩了严夔一巴掌:“你下作!”
清脆的巴掌声在廊内回响。
严夔偏着脸,舌尖轻抵了下唇角的腥甜,眼底暗芒涌动。
他一手扯住廊边垂挂的月白纱帘。
裂帛声尖锐刺耳。
不等闻鹊反应,那截被撕下的长纱便已缠上手腕,又绕过严夔腕骨,被他蛮横地系上了一个死结。
粗暴的捆缚感,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。闻鹊越是挣扎,那布条越是收紧。
她抬膝用力踢在严夔身上:“放开我!即便有婚约,也没有肆意欺辱的道理!”
严夔将人从地上捞起,用力扣住:“道理是给人定的,闻娘子当我是畜生也罢,有什么小伎俩,就跟老子使!我照单全收。”
孟业麟怒不可遏:“反了!真是反了!严夔!你这是在挑衅京兆府,藐视大周王法!来人!将他拿下!”
横刀应声出鞘半寸,刀锋稳稳地抵上那截月白纱帘,紧挨着闻鹊细嫩的皮肉,严夔冷声道:“孟少尹,你可瞧清楚了。这结,若旁人来解——”
刀锋沿着纱帘,轻轻滑至闻鹊腕骨上,男人语气残忍:“便只能砍她的手了。”
“竖子敢尔!”孟业麟目眦欲裂,几乎昏厥。
为官二十载,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徒!当着京兆府少尹的面,以朝廷命官之女的性命相胁,这与谋反何异?!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严夔眼神平静得骇人。
他看也不看孟业麟,目光锁着闻鹊苍白的脸,仿佛在欣赏她的恐惧。
衙役们握着刀,面面相觑,无一人敢上前。
一个是五姓嫡女,一个是当朝新贵燕国公。神仙打架,他们这些凡人上去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更何况,看严夔这架势,是真下得去手!
闻鹊亦清晰地感受到,刀刃紧贴在脉搏上,一下,又一下,随她的心跳而颤动。
只要严夔稍稍用力,那片冰凉便会化作滚烫的剧痛,切断她的手筋,撕裂她的皮肉。
硬碰硬,只会两败俱伤。
强烈的求生欲压下了所有屈辱与愤恨。闻鹊深吸一口气,放弃挣扎。
“孟少尹不必为难。既要叫国公心服口服,那便由他看管吧。清者自清,我相信,少尹与大理寺,定会还我一个公道。”
孟业麟看着她,嘴唇开开合合,最终叹口憋屈气。
事已至此,苦主自己都应下了,他还能如何?
若真逼得燕国公当堂杀了御赐的未婚妻,那他这人头也不必再顶着。
“罢了!罢了!”孟业麟颓然挥挥手,“来人!将他们一并收押入天字号监房,严加看管!没有我的手令,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!”
“是!”衙役们一左一右上前。
方才与严夔撕扯挣扎,闻鹊脚腕胀痛更甚,刚迈出一步,她便疼得险些跪倒。
“真是娇气。”严夔极不耐烦地啧一声。
闻鹊咬着苍白的唇,刻意又放慢了些脚步,偏要他等。
严夔耐心告罄,冷脸上前。
男人空着的手臂利落穿过她的腿弯,下一瞬,闻鹊整个人便被他扛在了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