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战栗不止的罗昭,瘫坐在地。
风无疾身子不好,又是夜半三更入睡,起得晚些,出门时,李长弃已在她门前等着了,他看起来也没睡好,眼下是淡淡的乌青。
“阿弃?起这么早做什么。”
李长弃按着眉心,扯了扯唇角:“罗昭一大早就来了,在门口转悠,也不进来。我睡得浅,被吵醒了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“啧。”李长弃背过身去,并不愿意面对来人:“你看,为了看我们醒没醒,总是隔半个时辰一来。”
罗昭显然也听到了李长弃的话,面上转瞬即逝的尴尬,他斟酌着措辞,道:“二位,随我去红楼用膳吧,主上已经在等了。”
风无疾颔首,侧身偏向李长弃,问道:“你要不要补个回笼觉?一会我们在春水亭集合也行。”
李长弃合眼复而睁开,感觉困倦消散,才说:“我陪你。”
暖阳斜照,几株古树屹立不倒,露出扶疏的花枝,镂空窗半遮半开,朱栾花香顺着窗缓缓飘进楼中。
苍飞鸿一副精神气十足的样子,见风无疾落座,眼底闪过兴奋,小声问着红锡:“现在能吃了吧?风堂主已经来了!”
红锡瞥了他一眼,淡淡应了一声,得到同意后,苍飞鸿搓搓手,迫不及待的夹菜。
风无疾默默斟茶,心里清楚,红锡已然知晓她昨夜试图进入春水亭的事了,不过四人默契,谁也没提。
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下,几人用完早膳。
在场之人唯有苍飞鸿一根筋,糊里糊涂,眼神清澈中带着愚蠢,甚至还尝试询问红锡,为什么都这么安静。
日光斜照,红锡轻放下杯,笑着对风无疾说:“风堂主,刚刚来消息,恰巧今夜风水师有空,您可有兴趣与他见一面?”
这不正合她意。风无疾说:“劳烦红楼主了。不知,接下来您是要带我们去春水亭一探究竟,还是别有安排。”
红锡沉吟片晌,忽然极其郑重地问道:“风堂主,我可以相信您吗。”
闻言,罗昭面色复杂,似有难言之隐。
风无疾扬起唇角,回望红锡,目光同样认真:“你可以永远相信我。毕竟,我代表的是弃忧堂的名声。”
听到这句承诺后,红锡吐出一口气,绷紧的肩也随之松弛下来。不怪她多疑,毕竟红家有着一个人人眼馋、甚至不惜为之疯狂厮杀,也要求得之宝——「七窍珠」。
传闻,它可令濒死之人起死回生,令习武之人内力大增。
宝物名传在外,有心之人也会因此而接近红锡,以此反复,她吃多了亏,从一开始的白纸到懂得何为人情世故。心中自有提防,不能、更不敢再相信任何一人。
红锡起身,说:“二位请随我去春水亭。”
风无疾与李长弃对视一眼,她笑着伸出小指勾住他的指,晃了晃,一同走到春水亭前。
罗昭动作中透着一股不情愿,上前开锁,犹犹豫豫地一步三回头。
红锡生出几分迟疑,她看了眼风无疾,说:“风堂主,这春水亭不确定因素很多…昨夜小罗不是有意拦您,这地方普通人若去了,免不了邪祟缠身,您……”话中未尽之言意味明显。
“无碍,我来此自是做足万全之策的。”风无疾从袖口拿出一串十七籽链,“这东西是我弃忧堂的绝宝,「破万祟」。”
“它可有效抵挡邪祟入体,红楼主不必为我担心。”她观摩二人神情,见他们已开始动摇,又补充说:“而且,我若不去看看尸身,怎知这魑是如何杀人的,从何下手破案呢?”
其实她在胡扯,可在场除了李长弃,没人知道,这样想着,风无疾眼中笑意深深。
红锡最终松口,罗昭这才打开春水亭,领他们入了北房,最好的上等间,八窗玲珑,天光云影,更是观赏竹林的最好位置。
“风堂主请看,就是前面这片林。”红锡说:“风水师说怕触怒魑,暂且不允收拾,今日会带法宝来进行他计划中驱祟的第一步。”
风无疾若有所思,须臾,突然盯向她,“红楼主,我想先问一问题——风水师是谁为您举荐的?”
红锡说:“您说的那位,是我身边的管事的请来的。”
风无疾挑了挑眉,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人,问道:“可是刘婆?”
“不是,刘婆是我的下属,那位管事的名叫章鑫,没什么特殊背景。”
“原来如此,”风无疾心中清楚了些,没再多问。
苍飞鸿听两人说话,愈发纳闷,他向来有话直说,也藏不住心思,索性直接开口:“红小溪,为什么风水师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?几年不见你开始信神佛了啊,之前不是无感吗?”
红锡无奈反问:“你管我?”
“哎,话别这么说。”苍飞鸿一脸欠揍地凑上前:“说不定没有魑,是他诓你的呢?”
红锡无言,推开他凑上来的脑袋,并未理会,只当是儿戏。
风无疾默了片刻,后道:“先进去看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