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八幽十二芳,可解九难长恨散。”
……
走至俗药阁外的暗巷内,李长弃拿出一只指骨大小的玉笛,不过一声,身后便冒出位身披黑袍的男人,昏暗隐没了他的五官,在阴影的衬托下显得诡异。
“师兄。”黑袍人恭敬垂首。
李长弃头都没抬,“告知师母一声,不出十日,我会赶回中陵,取一朵八幽十二芳。罚,我自己独受。”
“什么?”黑袍人以为自己听错了,难以置信地说:“师兄,八幽十二芳共八朵,学宫内只两朵,只有师母才有权调动,她再宠您,也不会任由你取一还没缘由吧……”
“我知道惩罚是什么,无非是闯一遍镜阁。”李长弃将玉笛收起,冷声说:“与你无关。”
黑袍人抿唇,终是应声。
***
庭院内,冽风掠过,苍飞鸿方半梦半醒,打着哆嗦抬起眼,便见着李长弃挎着包袱,跟于风无疾身后,二人即将跨出门去。他揉了揉眼睛,发觉这不是梦,急忙追赶过去。
“喂,你们要去哪里!”
李长弃心知烦人精又来了。他转过身,略不耐地说:“我们此行是为红楼春水接案子的,不便带你。”
本以为这样方能劝退他,谁曾想,苍飞鸿一脸无畏,说:“红楼春水?我认识他们的红楼主,与她是自小的过命交情。”
“我父亲小时候曾带我来钧州,落脚之地便是城北,本是去见红家家主来着,但那时我俩年幼,一来二去也相熟了。”
“正好,我准备去城北找八幽十二芳,咱们一起去呗。”他对风无疾抬了抬下巴,说:“风堂主,带上我,可比这个李侍卫有用!”
李长弃神情漠然,反问他:“照你这么说,我是她侍卫,你是什么东西?”
“好问题!”苍飞鸿指向额间,盛气凌人,“看清楚了,我乃苍家嫡子,十大家二武其一,你哪来的狗胆与我叫板!”
“孤都来的混小子。十大家早年三灭门三失踪,逐渐衰败,也就在不懂的人面前撑撑面子,”李长弃黑眸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,轻蔑说:“在弃忧堂,你的身份毫无作用,悄无声息的杀了也是几捧黄土的事。你信,还是不信。”
苍飞鸿来了火气,欲上前揪他衣领,“好大的口气!本少爷今天就告诉你,我……”
眼见两人不吵一架誓不停歇,风无疾抬手,示意道:“停。两位大人物都比我有用,你们去,行不行?”
此话一出,二人彼此再看不顺眼,也一并缄默不语。
苍飞鸿不服气地冷哼一声,却不再多言,风无疾目光落在他身上,说:“既然苍少爷也要去城北,一同前去倒也不妨碍。不过,你要答应我,不能再与我家弃美人起争执,如何?”这话已是给了他面子。
“行啊!”苍飞鸿立即看向李长弃,得意洋洋道:“风堂主要破案,我同你一起,毕竟我好歹也是走悲衙的人。有我在,在钧州没人能闹事到你面前!”
马车颠簸,徐徐驶过街巷,暮色四合,终是停在红楼春水前。
风无疾掀开帘下马车,不经意间地一抬眼,入目便是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「红楼春水」。
宽敞高大的垂花门,一砖一瓦透着奢靡的贵气,与自己的弃忧堂比起来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风无疾刚迈几步,便有小二上前接应:“楼主在内恭候多时,三位请去吧。”
几人跟着他走进这金碧辉煌的楼亭,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豪气,隔水望去,绿柳如烟,远处的宅院如在画中,四周景色倒映入水,堪称一眼惊鸿。
楼内人烟稀少,冷冷清清,走了半天,也就只望见几个小二来回走动。
风无疾察觉端倪,问道:“小兄弟,红楼春水名声大振,客人不绝,怎的今日如此冷清?”
小二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最近红楼因为些邪事暂时没开门,怕客人也因此沾染邪祟。我们也不敢随便讨论。”
穿过一片桃林,犹见柳暗花明后是一座宽阔宏大的院落。小二带着几人停步,转身对风无疾欠身示意,“几位,楼主一向不喜他人入内,我就不再相送了。”
风无疾微微颔首:“麻烦了。”
小二受宠若惊直摆手:“不麻烦,姑娘还请当心。”
风无疾掀衣跨入,淡淡的花香就扑鼻而来,令人心神俱醉。红锡端坐在主座之上,披着大氅,正闭眼假寐。周围幽静,时不时传来丝竹之音,后院是一片竹林,水榭花都、美景作伴。
闻声,正座上的女人掀起眼皮,入眼的却是一张熟悉的人脸。
红锡:?
苍飞鸿站在她面前,冲其挥挥手,灿烂一笑:“红小溪,好久不见。”
意识到有其他人在场后,红锡将叙旧的话咽回去,问道:“苍飞鸿?你怎么会出现在这?”
苍飞鸿挠了挠头,解释说:“我本是来城北寻个东西,正巧碰上风堂主,便一同前来了。对了,小溪,红楼春水出什么事了?”
“好,好,我真不知该庆你来还是该叹。”不等他反应,红锡压低声说:“别在旁人面前叫我的小字。”
苍飞鸿摸不着头脑,“哦”了一声,走到一旁。
红锡低头整理一下衣摆,起身向风无疾行了一礼,“风堂主见笑。趁着天未黑,既然您来,我们先讲正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