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紧紧盯着她,掌心沁出薄汗,扳指几乎要嵌入血肉:
“只因是你,仅此而已。”
他想说,他想看的何止是明年的雪,今后的年年岁岁,每一次雪落花开,他都想伴她左右,与她共赏千秋。
心底仿佛有个声音疯狂叫嚣,怂恿着他说出来。他觉得自己定是疯了,心跳如擂鼓,耳根灼烫得厉害,是生病吧。
“我…其实在很久以前,就…...”
「嘭——!」
一声巨响突兀地炸开,门被猛地撞开,少年兴奋的声音夹着风尘传来,瞬间打破了室内凝结的气氛:“快看!看我买到了什么好酒!!”
风无疾挑眉望去——屋门大大咧咧的敞开,少年怀抱一坛酒,兴冲冲的带着月色闯进来,浑然不觉自己破坏了什么。
他指着包装精致的酒坛,还在介绍着:“这酒可是我跑了三条街,从南边的烛隆酒楼买来的!”
“若不是我跟老板认识,可拿不来呢。”苍飞鸿颇有气势,将酒坛重重往桌上一放,“来,风堂主,这就当是我赔给您的!”
风无疾眸清如镜,含笑颔首:“有劳苍小少爷。”
反观苍小少爷,甚至丝毫没注意到一旁李长弃周身几乎凝为实质的低气压与杀意,无所谓地道:“没事,就当是赔偿你的!”
“……苍、飞、鸿。”李长弃几乎是咬着牙,“你不会敲门再进吗?!”
苍飞鸿这才后知后觉地望向满脸杀意的李长弃,一脸的茫然与不解。
接下来的这场闹剧,最终是以风无疾的制止才得以结束。
***
日光熹微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。
殷玄听闻他们午后便要启程奔赴城北,一早便登门拜访,携来诸多瓶瓶罐罐。
“这是汤药,早晚各一次;这是药丸,若感气力不支,便服用一粒调理。”
殷玄的手骨节分明,将瓷瓶一样样摆在桌上,细致地交代,“这些便是风堂主近日需服用的药,我不知你们要去几日,多备了些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“好,我一一谨记。”李长弃小心地将药放入贴身锦囊中。
风无疾悄悄地细数着药瓶数量,而后,只觉眼前一黑,感觉天都塌了,疲惫说:“殷玄,你可真是事无巨细。”
“小事一桩,”殷玄莞尔浅笑,有李长弃在旁严格督促,他倒是不担心她会不吃药。
似是想到要紧事,他补充道:“对了,关于百不朽和八幽十二芳的事,我已经传信委托于密盟,只待回信。”
“多谢。”
殷玄一身清如霜雪,乌发束进青玉冠,风度如玉松,笑说:“此去,殷某祝愿二位一帆风顺。待君而归。”
今朝风雨送行,天地广阔。
日上三竿,临近午后,苍飞鸿仍在屋里睡大觉。
风无疾盘坐在院内的青树下,试图运转体内的内心功法,自中毒以来,她曾数次尝试动用百新火。不错,正是殷玄口中,世上仅二人才习得的内心功法——百新火。
但她却发现,体内的九难长恨散克制一切功法,一旦她试图动用内力时,便会感到从心脉蔓延的疼痛传至四肢百骸、五脏六腑。
所以说,她这一身内力,永不得再使用。除非肯忍受穿心之痛。
如此说来,她与废人再无差别。
从名震天下的第一人,到废人一个,没人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痛不欲生,最终,平静地接受这一切。
这,也是她无法解自身毒的原因其一。
风无疾合了眼,再次凝聚内力,但九难长恨散不给她任何喘息,几乎是同一时间,她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连呼吸都是痛楚,冷汗直冒,无力支撑。
不过须臾,她猛地呕出一股鲜血,再提不起一丝力地向后靠去。
“……啊。”风无疾叹了口气,“还是不行。”
她拿起帕子擦拭去唇边血迹,向大门望去,耳熟的步声,这次却只一人,想必,是她要等之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