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弃颔首:“记得。”
风无疾垂下眼,坦诚相告:“其实,那花……我是想寻来为他们解毒的。”
李长弃蹙眉,脚步蓦地一停,握住她的手腕:“所以,你寻八幽十二芳的本意,是想找到它们之后,拱手让人?”
他声音里压着情绪:“你明明知道八幽十二芳有多难找。八幽十二芳,顾名思义,是由八朵芳花组为的,我们现在甚至不知其中任意一朵的去向,你……”
风无疾耸耸肩,半开玩笑道:“是啊,我确实是想救他们。毕竟是上辈子欠下的恩情,太深了,得还啊。”
“而且,八幽十二芳对于我所中之毒,也并无裨益,不是吗?”
李长弃缓缓松开她的手腕,道:“我不知道你的过往,也不知道你究竟欠他们什么。我只知道,为了那朵花,这么多年来,你不惜耗费自己的时间、精力,四处寻找这东西的下落。”
“阿弃,有话直说,你要讲什么?”
李长弃深深地望着她:“我要说的是,风无疾,你自己的命,才是最重要的。其他的,先放放,好吗。”
风无疾摆摆手,满不在乎地说:“知道知道,你这句话我都听倦了。”
李长弃终是叹气。
正如她所言,八幽十二芳对九难长恨散这毒没有什么帮助。只要不涉及到她的安全,她想找什么、想给谁也无所谓。他帮她就是。
“至于那个天下第一的风长忧——”不知怎么想的,风无疾忽然开口,像是解释,又像是自语:“你不要多想,我对她有情,只是因为她当年救过的芸芸众生中,也包括我。”
“当年,她把我从贼人的手下救了出来,让我得以逃过一死,简直是我心目中的仙人。”
“而我的名字,其实是为了她而改……”她仰头,望向月色,似在追忆往昔。“其实,我原本姓湫,湫兮如风的湫。”
“那时的我,心怀凌云志。本想成为跟她一般的奇人,奈何,我对武功一窍不通,最终,也只能在江湖中做个最寻常不过的路人。”
她低声叹息:“可惜,自古英雄命数短啊。”
李长弃无奈道:“那救过你的人还真不少呢。湫无疾?”
风无疾轻咳一声,背过身去故作高深,但唇角忍不住地上扬,看来没能骗过去他。自家二把手太聪明了怎么办呢。
李长弃双手抱胸,语气玩味,分辨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,“你之前的名字……也真是会取。别致。”
风无疾坦然道:“那可不,我前半生在颠沛流离中度过,你说说,我没有武功傍身,在江湖中怎么混?哪有什么立场可言?能活到现在啊,我已经心满意足了。”
不知不觉中,二人已行至大堂。
刚一进门,便见苍飞鸿已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。他的对面则坐着一位散发男子,发色浅淡,额前点缀银色花钿,气质温润贵气,一眼便可探出为世家之子。
男子正翻阅着医书,闻声抬头,见到是风无疾,便收起书来,对她温和一笑。
“二位来了。”
风无疾微微颔首,走向主位:“先用饭吧,随后再说其他无关紧要的事。”
苍飞鸿连抬头都顾不上抬,狼吞虎咽,赞不绝口:“我去,这到底是哪家的厨子做的,简直是太香了!跟酒楼里的招牌菜比起来,有过无不及啊!”
李长弃一进来,便看见自己给风无疾精心调作的膳食正在被一只猪拱。他默默攥紧剑柄,冷笑着讽刺:“将门的儿子,果然豪迈不羁。”
“嗯?”苍飞鸿动作一顿,不明所以——这人怎么突然夸起自己了?
“过奖,过奖。”他干笑两声,继续埋头苦干。
“……”李长弃瞬间感觉胸闷气短。
真没想到,对面如此没眼力见!
风无疾倒不介意,只对李长弃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,示意他入座,随后挑了些未曾被吃过的菜夹。
大堂寂静,殷玄已用过膳,就喝了点茶,没再动筷。唯有苍飞鸿,絮絮叨叨个不停:“哎呀,这荔枝酒到底是谁酿的,也太好喝了吧!”
“还有这个香酥焖肉,好香,我一定得把厨子聘请回将军府!”
殷玄看向风无疾,眼中带着些许疑问,出于礼数,并未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