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弃的问题是步步紧逼,使风无疾的目光不由得有些飘忽,迟迟未答。
李长弃仍不松口,继续问:“你的话中,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?莫不是连名字、身世皆是骗我……”
“咳……!”
李长弃话音未落,风无疾突然轻咳几声,让他的话只得戛然而止,甚至升出强烈的担心意味,下意识想要扶住她,问她难不难受。
惹得他暗骂自己的不争气,可能有一天风无疾为了推开自己,说了狠话叫他滚,他也可能会在短暂的恼意下离开后,再滚回来恳求她不要弃养自己。
眼前人轻下了声音,是她贯会哄自己的一种方式。风无疾说:“风长忧现在回来了,求她用百新火救救我,不就好了?”
“弃美人,莫要动怒,往好处想一想。”她温声给他顺着毛:“我不是有意瞒你,这不是怕你担心么。”
“……”
李长弃别过头,抿唇不语。
好吧,自己终归还是最受用这样的方法,她一旦放软了一丁点态度对自己,他就会原谅她。
像条狗。
这样的想法让李长弃莫名感到羞耻,跟自己较上劲了,风无疾不解地挑眉,瞧着他。
李长弃试图想点别的分散注意力,便想起了风无疾方才说可以找风长忧救人,心中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风长忧,真的回来了吗?
***
炙热的日光透过树影,洒落到长街上。
百里婴戴着人皮面,容貌普通,看起来平平无奇,他缓慢地走在街道上,正思索着该如何潜入弃忧堂,就在嘈杂的喧嚷声中,捕捉到一道耳熟的声音。
他抬起头,目光于人海中搜寻,敏锐地锁定在了扎着高马尾,额上还系着一条抹额的少年身上。
苍飞鸿眉眼间带着挥散不去的喜悦,一蹦一跳地走着,惹得行人纷纷侧目。
百里婴耳朵微动,终于想起来这道令人生烦的声音来自哪里。
——暗巷外,与风无疾聊天的人。
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少年,好像也是她的人。
百里婴冷笑一声,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他习惯性掏出两团棉塞进耳朵,堵住了周围的聒噪人声,这才走向苍飞鸿。
百里婴的耳力很好,可以听见三百尺以内的声量,所以会随身携带着棉团,否则迟早会耐受不住每日耳边持续不断的各种声音,而崩溃自刎。
走到一半,百里婴脚步突然一顿,停在原地。
“不对,我还没想好理由…”他心中升起一丝不耐烦。
自己之前的行动都是去调查、窃听或杀人的,还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要想办法潜入敌人的身边。
百里婴沉吟片刻,余光瞥见不远处无人看管的枇杷摊,心中渐渐升起一个计划。
半炷香后,枇杷摊多了一位老板。
百里婴站在摊内,锐利的目光随着苍飞鸿的身影而移动,准备等少年走到枇杷摊前,拦住他。
可惜,百里婴千算万算,也没算到还真有人会来买他的枇杷。
中年男子站在枇杷摊前,低下头,边挑选边问道:“老板,这枇杷几文钱一斤啊?”
“……”百里婴冷眼看他,不语。
良久,他才吐出一句:“不知道。”
男子挑拣的手一顿:“?”
“傻子吧,卖枇杷不知道几文钱,是出来做生意的吗你……”他狐疑地瞥了眼百里婴,嘟囔一句,放下四文钱,挑了几个新鲜枇杷走。
百里婴盯着面前的几文钱,眉心一跳。
等了半天,他也不见苍飞鸿经过。百里婴烦躁的扫视一圈,让他无语的一幕来了,不过一会儿没盯着,苍飞鸿怀里已经多了许多玩意。
少年一手攥着两根糖葫芦,一手抱了个木篮,里面装了香囊、棉布、铜镜、甚至还搭了一斤豕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