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得久了,思予僵直了身体,却又一动不敢动,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还是鹜清先松开,他退后几步,与思予四目相对,随即神色愣了愣,才小声说了一句抱歉。
思予看着鹜清,有些无奈,一时又有些想笑。
面前人五官俊朗,此时脸颊上竟然隐隐有一抹红。
记忆中那位公子,总是病恹恹的模样。思予一直觉得他像一阵雾蒙蒙的雨,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。
可是如今站在眼前的人,挺拔又青涩。倒是与记忆中形象完全不相干了。
思予仍不算太熟悉他,但似乎也觉得鹜清没有那么难懂。鹜清的目光总是看向思予,很干净。
思予想,不论如何,这个人应是不会害他的。
思及此,思予拱手行礼,笑问道:“公子可有安定些?”
鹜清点头,随即也回礼道:“失礼了,在下听闻府中生魇,遂挂念着,见公子无事,我心也安定下来。”
后方饮茶的苹钰扑哧笑出了声,打趣二人道:“我竟不知鹜公子与我家小思予如此要好。”
思予偏头恼道:“娘,怎么在鹜公子面前还叫我小思予……”
“好好好,我们思予长大了,该称大思予了。”
“娘!”
鹜清只是笑,他未出声,紧张了数日的心终于找到了片刻的松闲。
等到思家母子二人拌嘴够了,鹜清才回身朝苹钰行礼:“如此,小子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这就要走啦,不如留下来吃个午膳?”苹钰留他,随即又笑着看向鹜玄都,“小玄都,可要留下来同姨姨吃饭?”
鹜玄都看向鹜清,起身行礼道:“玄都多谢夫人款待,我听兄长决断。”
鹜清继续说道:“多谢夫人邀请,小子伤病还未痊愈,今日就先回去了,待身体痊愈,改日必登门道谢。”
苹钰听罢,便也不再强留,她思索着说道:“对哦,听闻公子府中近日走水,可有大碍?”
鹜玄都低头不作声,鹜清神色黯淡了些,低沉着声音说道:“走水那日,母亲安睡屋中,鹜清无能,没能救下母亲性命。”
苹钰站起来捂住嘴,神色中现出心疼,她低声道:“公子,节哀。”
鹜清点头,随即走进来牵住了鹜玄都,再次行礼:“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。”
“好……思予,你去送公子小玄都出门。”
“好。”
离开思府路上再无话可说。
出了大门,思予才小声问道:“你没事吧。”
“受了些伤,但无大碍。”
思予点头,他的心中也不是滋味。
思予转而蹲身看向鹜清身边的鹜玄都,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她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一下一下轻拍着鹜玄都的后背。
原本面色平静的小姑娘眼眶一红,泪水没忍住落了下来。她咬紧下唇,却没有哭出声音。
思予呼出一口气,站起来,鹜玄都这才伸手抹去眼泪。
他靠近鹜清,这一次没等鹜清再说什么,自己靠过去,学着鹜清的动作,也轻轻抱了一下鹜清。
“节哀。”
记忆中鹜家那位后母似乎对鹜清并不好,但毕竟是家事,外人也了解得不多。
思予不知鹜清对那位后母的感情如何,只是将心比心,给予了鹜清一点安慰。
很快两人松开,鹜清点头,向思予说道:“保重。”
随即便带着鹜玄都离开了。
思予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思绪沉下来,有些乱,最近实在发生了太多事,阿符也休假了,思予想了想,决定去见见自己的“老师”,那位自己豪掷千金留下来的居士——酒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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鹜清牵着鹜玄都往回走,直到走进了府门,鹜清才问她:“你怨我那么讲吗?”
鹜玄都摇头:“我虽是个小孩,但是我都看得见,母亲对兄长不好,甚至想要谋害你的命。”
“那原来你怎么没想过阻止她?”
鹜玄都抬头看他,很快又低下头去:“我说的话,母亲会听吗?我只是一个小孩。所以我只能装作看不到,兄长,玄都也有错,就算你要将我赶出去玄都也绝无怨言,不过还是要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在大火中那样保护我。”
鹜清眼看着前方,他走得慢,让鹜玄都也能慢慢走,下人们见他低头行礼,无一人敢乱说话。
猪心之事府中人人皆知,剩下的哪个不是人精,于是就连吴氏身死之事也未曾向外透露半分。
鹜清轻声道:“你倒不似这个年纪的小孩。”
鹜玄都眼睛还有些红,她没有接鹜清的话,很久以后才开口:“兄长,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