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这些都是为公子……”一旁的翠珠开口,但话还没说完便被那黑袍道人恶狠狠打断了,只听他厉声道:“你一个下人也胆敢插嘴?老夫叫你如何做,你便去照做就是!”
翠珠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,她嘴巴张了张,终究点头行礼回答道:“是……”
家丁很快在翠珠的指挥下,将檐下的铃铛解下,红绳也被剪断,如同没了生气般纷纷垂下梁来。
一声闷雷炸响在天边,天更暗了,那一直踱步在庭院中的道长终于迈开了步子,却又在屋前停下,直言自己要立于室外,等待吉时。
思予目睹了一切,他隐隐有些不安,却又想不明白自己的感受所起为何。
清风道长说要等到夜半才可做法,那时鬼门大开,正是驱魔的好时辰。
如此便闲下来,苹钰只好在廊下的石桌上设宴,请清风道长饮茶,吃些餐食。
思予站在院中,他靠向收拾着红绳的翠珠,开口问道:“翠珠姐姐,道长所说的阴风节到底是什么?”
翠珠看向思予,却是微微愣神,然后才甩头开口道:“公子今日想来是累了,阴风节始于每年秋日的第二个半月,这一天是鬼门大开的日子,也是鬼怪巡游人间的节日。”
“生者避,而亡者狂欢,这便是阴风节的规矩。所幸公子在节前归来,要是再寻不到您,那才真是要大乱了。”
思予听着翠珠的话,面色沉静下来,他问道:“阴风节何时开始?”
“今夜夜半,鬼门大开。”
越来越多的不妙漫上心头。
众人对待这一民俗的态度认真又严肃,绝非想象中的那般简单。
思予露出笑,小声对翠珠说谢谢,这才找到理由搪塞过去:“我确实累了,那我就先去歇息了。”
“好,记得别再出门了,公子。”翠珠朝思予行礼,随即便做自己的事情去了。
天气沉闷得像是要落雨,府中静悄悄的,风掀起庭院中的绿植沙沙作响。府外现起哭声,不知是为亡者吊唁的亲属还是来源于什么未知。
很快天色暗下来,思府中点起了灯火,将要夜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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苹钰将思瑶哄睡后,便又回到了清风道长的身边。她隐隐有些不安,府上的蜡烛、灯笼发出晦暗的光,照得人心如同火焰摇晃。
黑袍道人似乎酷爱吃鸡,桌上的两只整鸡已经下了肚,变成了一堆残骨。
苹钰看看天色,小心打扰道:“道长,何时能够开始?”
黑袍道人掐指一算,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:“快了,就快了,夫人莫要着急,老夫已有万全的应对之策。”
苹钰答好,随即起身往思彦的房间去。
推开门,卧床之人依旧不见好转,思彦哀嚎,浑身发抖。苹钰看得心疼,她坐到床边,轻轻揽住思彦,面色中是藏不住的忧色。她闭眼祈求,今日之后,阴风节闭,主君安好,诸魔退散。
夜半了,终于,迟来的道人披上了玄袍,手持一柄拂尘走入了庭院。
清风道人四下张望,然后掀起拂尘,念起咒词。
一阵怪声从他的口中现出,似兽啼,似鸟叫,没人能听懂是什么语言。
思予亦未入眠,听见外面的声响,他起身,悄悄打开了木窗的一角。
狂风如游魂般飘过来,撩起了思予的头发。
思予看见那位清风道长举止怪异地舞蹈,手中的拂尘没了仙气,更像是群魔乱舞的爪牙。
清风道长口中的怪声没有停止,而天上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,没有星也没有明月。
随即伴随一阵发狂的笑声,思予听见府外爆发出一阵阴嗖嗖的风声。
从府外通向府内的各扇大门突然打开,惨白的纸钱飞进来,像是在思氏府邸中落下了一场雪。
尔后那道人停下了动作,他将手中的拂尘一丢,开始挠痒。
他忽然转头,猛地盯向了这院中的某处。
思予感到呼吸一窒,那位清风道长望了过来,他透过窗户打开的一角,看见了思予。
道人的面上现出了诡异的笑容,他转过身,朝思予行礼,风很快漫进来,漫进了整个府中。
烛火不受控制地颤抖,转而熄灭,府中一瞬变得昏暗。
下一刻,思予听见自己的脖颈后方传来一个声音:
“小公子,阴风节到了。”
思予猛然转身,却被吓得尖叫。
灯火忽然灭了,他依稀看见,那位清风道人失去了人的模样,本该是人头的脑袋变作了兽形。
阴森的眼睛盯着他,就像一只黄鼠狼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