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峰看着她,沉默了一息。
「那是她的事。」他说,「但密谍司——是我的。」
他没有再多说。转身走出了锦绣阁。
苏锦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。
她低下头,看着桌面。
密谍司——是他的。
但他说「可以帮你查」。
她不知道自己该把这句话当成什么——是盟友的承诺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没有去深想。
有些事,深想了反而做不了。
她坐下来,重新翻开账本,把全冠清的条件和李秋水的消息放在一起,做了一次完整的局势推演。
全冠清要乔峰的位置——这意味着他会在近期内对乔峰采取行动。不是直接动手,是通过一品堂的渠道制造事端,让乔峰在丐帮内部失去威信。
李秋水盯上合欢宗——这意味着西夏方面已经注意到了洛阳的变化。不是立即动手,是观察期。李秋水在等——等她犯错,等她露出破绽。
一品堂在洛阳建情报站——这意味着洛阳会成为西夏情报网络的一个节点。全冠清提供丐帮渠道,一品堂提供资金和资源。这是一个双向交易。
三件事,三个方向。
她需要做的是——不是同时应对三个方向找到它们的交汇点。
全冠清是一品堂在洛阳的合作伙伴。一品堂是李秋水的下属机构。李秋水盯上合欢宗是因为合欢宗的理念和逍遥派对立。
交汇点——全冠清。
只要全冠清还在,一品堂就有洛阳的渠道。只要一品堂还在,李秋水就有洛阳的眼睛。
她需要先切断全冠清和一品堂的联系。
是——不是杀了他让他失去利用价值。
她合上账本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。洛阳的冬天,比她想象中冷。
但她知道,冷的时候,棋要下得更稳。
她吹熄了油灯,躺在床上。
窗外的风穿过巷子,发出低沉的声响。她闭上眼,在黑暗中把今天的棋局又过了一遍。
全冠清搭上了一品堂的线。李秋水的人在洛阳。段正明的人可能在路上。
明天,她要去找白世镜。
全冠清见了西夏人这件事,白世镜一定还知道更多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窗外的风穿过巷子,发出低沉的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低语。她闭上眼,在黑暗中把今天的对话又过了一遍。
乔峰说「密谍司可以帮你查」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。但他说这句话之前,沉默了几息——那几息的沉默里,他在想什么?
他在想——「我该不该把密谍司借给她用」。
他想了,然后他决定借。
这不是一个帮主对盟友的决策。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决策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半夜想到这个。
但她知道,她睡不着了。
她坐起来,披上外衣,走到窗边。窗外的洛阳城安静得像一幅画,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。
她看着丐帮总舵的方向——那里的灯已经熄了。
乔峰睡了。
她也该睡了。
但她没有。
她站在窗边,站了很久,直到手指被风吹凉了,才转身走回床上。
窗外的风停了。洛阳的夜晚安静得像一池深水。她躺在床上,闭上眼,在黑暗中感受着这座城市的呼吸。
洛阳在睡觉。
但有些人没有睡。
全冠清没有睡——他在想怎么拿到乔峰的位置。
一品堂的人没有睡——他们在想怎么在洛阳站稳脚跟。
李秋水没有睡——她在想怎么对付合欢宗。
而她——她也没有睡。
但她在想的事情,和他们不一样。
她在想——全冠清在查马大元的死因,会不会查到不该查的东西。马大元的死,牵扯的不只是丐帮内部的事。乔峰的师父是少林玄苦,玄苦和雁门关的关系——她还没有理清楚。但她知道,全冠清如果沿着这条线查下去,迟早会碰到乔峰的身世。
而乔峰的身世——她现在还不知道全貌。但她从原身康敏的记忆里知道一件事:马大元手里有一封信,那封信和乔峰的父亲有关。那封信,现在不在马大元手里了。
她在想——明天,她要怎么让全冠清知道,他的棋,她已经看到了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窗外的风又起了,穿过巷子,发出低沉的声响。但她不再觉得冷了——不是因为被子够厚,是因为她心里有了答案。
她知道明天要做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