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怕她半夜起来——」
「不会。」苏锦说,「一个会说'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自己铺'的人,不会。」
游坦之没有说话。他拿出那根竹签,又开始刻。他已经能刻出非常直的线了——不是刻在枯木上,是刻在桌角上,一条极细的痕迹,几乎看不出来。他的手腕很稳,下刀的力度控制得很好,不像以前那样用力过猛把竹签折断。他的呼吸很轻,每刻一刀,呼吸就停一瞬,像是在用呼吸控制手的稳定。
他用这种方式告诉苏锦:他在听,他在练,他在进步。
门口又响了一下。这次是——不是叶二娘一个穿灰布短衫的男人,四十出头,腰间挂着一块丐帮的令牌。他的脚步很稳,但进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,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进来。
白世镜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进来。
苏锦看了他一眼:「进来坐。」
白世镜走了进来。他在游坦之旁边坐下,看了游坦之一眼——游坦之没有看他,继续刻他的桌角。白世镜的目光在游坦之的手指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他没有问这个年轻人是谁——在锦绣阁,不问不该问的事,是基本的规矩。
「康夫人——」白世镜压低声音,「你回来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全冠清——」白世镜说,「他来过锦绣阁了。你知道吗?」
「知道。」
「他——」白世镜犹豫了一下,「他在城西等一个人。那个人还没到。但他等的那个人——我打听到了是谁。」
苏锦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:「谁?」
「西夏。」白世镜说,「他在等西夏来的人。」
苏锦没有立刻接话。
西夏。全冠清在等西夏的人——也就是说,他的棋不只是丐帮内部的权力争夺,还有外族势力介入。这比杏子林的事,大得多。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,喝了一口,让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落定。
「还有呢?」
「还有——」白世镜说,「你不在的这段时间,乔帮主来找过你一次。没说什么事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像是只是确认了一下你在不在,然后就走了。」
苏锦没有接话。
她把这条信息收下了——乔峰来找过她,在她不在的时候。是有什么事,还是只是路过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——她该去见乔峰了。
「白舵主——」苏锦说,「全冠清在等西夏人这件事,你确定?」
「确定。」白世镜说,「我在城西安了个人,盯了他大半个月。上个月底,有人从西边来找他——不会武功,但带着官文。不是宋人,是西夏的使者。」
「你看到他了吗?」
「没有。」白世镜说,「但我的人看到了——那人腰间挂着一块西夏使节的牌子。」
苏锦在心里把这个信息放到棋盘上。
西夏使者。全冠清。丐帮内乱。这三件事连在一起,不是巧合。她合上账本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的洛阳城和往常一样安静,但她知道,安静只是表面。
苏锦在心里把这个信息放到棋盘上。西夏使者、全冠清、丐帮内乱——三件事连在一起不是巧合。她合上账本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的洛阳城和往常一样安静,但安静只是表面。就像她做过的每一笔跨境并购一样——最安静的时刻,往往是暴风雨前的那几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