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坦之点了点头,无声地跟了上去。
他的脚步比以前轻了很多——不是天生的,是练出来的。冰清诀的预备训练,让他的身体开始学会控制。
苏锦站在巷口的阴影里,等游坦之回来。
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,拉得很长。她靠着墙,把今天所有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——
药材铺的新东家,每天下午和穿官靴的人碰头。大量的金疮药和止血散。右手有伤的官员。段正淳半夜出门。
这些碎片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。
她不知道那个穿官靴的人是谁。
但她知道——段正淳半夜出门,不是为了查内奸。
他是去见一个人。
一个他不希望康敏知道的人。
苏锦在黑暗中闭上了眼。她忽然想起乔峰——如果他在大理,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?他不会站在巷子里等。他会直接走进药材铺,坐在柜台前面,等那个穿官靴的人自己送上门来。
因为他的武功够强,不需要等。
而她只能等。
不是因为没有武功——是因为有些事,等比做更有效。
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——段正淳半夜去见的那个人,和药材铺有联系的那个人——可能是同一个人。
如果是同一个人,那段正淳不是去查内奸的。
他是去谈判的。
和想反他的人谈判。
这个发现让她睁开了眼。
「有意思。」她对自己说。
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游坦之回来了。
他走到她面前,停下来,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
「他进了镇南王府的后门。」
苏锦沉默了几秒。
镇南王府的后门。药材铺的官靴。右手有伤的官员。
「游坦之——那人右手受伤的位置,大概在哪?」
游坦之想了想:「手腕往上,大约三寸。」
苏锦在心里把这个位置和一个人对上了。
段正淳的亲信——大理总管,姓赵,二十年前跟随段正淳出生入死,右手中过一刀,伤疤从手腕往上三寸延伸到小臂。
全大理知道这个人有这道伤疤的人,不超过五个。
苏锦在黑暗中笑了一下——不是高兴,是「果然是他」的那种确认。
「回去吧。」她说。
她转身,走回了段氏别院。
夜色中,她的脚步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。
因为她的棋盘上,又多了一颗棋子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