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该出发了。

去大理之前，还有几件事要做完。

第一件：段正淳的相思引，再紧一圈。

第二件：游坦之带上——他的冰清诀需要实战。

第三件：阿朱——她来锦绣阁才五天，现在带她走太快了。她需要留一个人在洛阳守着锦绣阁和女红课。

第四件：木姑娘——她可以守洛阳。

第五件：全冠清。刘嫂子说他还在城西，每天在茶棚里坐到正午，然后沿着铜驼巷走一圈——像是画地为牢，在等她去找他。她走之前，需要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
苏锦在柜台后面坐下来，摊开那本空白账本。窗外最后一点夕阳正从街道的西侧收走，屋顶上的瓦片从金黄变成灰蓝。她拨亮油灯，在最新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：

*出发前待办：*

*1. 段正淳——再紧一圈相思引。*

*2. 全冠清——确认他的动向。*

*3. 游坦之——出发时带上。*

*4. 阿朱——留守锦绣阁（与木姑娘配合）。*

*5. 锦绣阁——交给刘嫂子日常打理。*

她放下笔，看着窗外。

窗外，洛阳的街道和往常一样热闹，暮色里的行人脚步匆匆。没有人知道，这间绣坊的老板娘正在计划一次远行。

她要去大理。

不是因为段正淳的情报，不是因为鸠摩智的行踪——是因为前方那场她必须赶上的戏，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了。

前方是鸠摩智、段誉、大理段氏——还有一个她还不知道会以什么身份介入的年轻人，段誉。

而她现在手里的牌，比她离开洛阳的时候多了不止一倍。游坦之、阿朱、木姑娘、段正淳（绑在相思引上）、密谍司（虽然还没奏效但架子已搭）、全冠清（未出牌但已出暗线）——六张牌，她还没有全部翻开。

她把账本合上了。

「明天去找段正淳。」她对自己说。不是问句，是已经写在行程表上的第一行。
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后堂，在游坦之对面坐下来，看着他那根在木板上刻出的歪歪扭扭的痕迹，说了一句话：

「过几天，我们要出一趟远门。」苏锦说。她的语气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——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
游坦之抬起头，看着她。他手里的竹签停住了。

「远门——是哪里？」游坦之问。他没有问「去做什么」——他先问地点，好像只要知道地方在哪里，他就能在心里先走一遍。他又问了一句：「远不远？」

「大理。」苏锦说。

「远。」她又补了一句，语气没有变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修饰的事实。

游坦之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低下头，把那根竹签从袖口里抽出来，在指间转了一下，确认它还在。放回去的时候动作很轻，像在藏一件怕被人看见的东西。

他没有说好，没有说不好。他只是在沉默之后，把那根竹签收进了袖口——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把竹签带在身上。

他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