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思引种下的第二天,段正淳又来了。
不是来谈情报的。他站在锦绣阁门口,没有进来,站了很久。苏锦在柜台后面看到了他,没有抬头,没有招呼,等他走进来。
脚步声终于响了。段正淳推门进来,没有坐下,站在柜台前面,像一个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人。
「你昨天——」他开口,又停住了,像是不知道怎么把话说完,「你昨天对我做了什么?」
苏锦放下账本,看着他。她在心里给段正淳做了个快速估值——这个人在大理的势力值多少钱、他的弱点值多少钱、他主动送上门来的时间窗口值多少钱。结论是:他比表面看起来值钱三倍,但能用的时间窗口很短。投行的经验告诉她:高估值低时效的资产,要在窗口期内完成交易,不能拖。
段正淳的脸色不太好。不是生病的那种不好——是失眠了一整夜、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件事的那种不好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灼。
「我什么都没做。」苏锦说。
「那我为什么——」他又停住了。他说不出「我为什么不想走」这句话,因为说出来就承认了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东西。
苏锦替他说了:「你不想走,是吗?」
段正淳没有否认。沉默就是承认。
「那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。」苏锦说,「是你自己不想走。我只是帮你想起来——你还有没做完的事。」
段正淳看着她,目光里有困惑、有警惕、有一丝微弱的恐惧。他不相信她说的话,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「大理的情报——」他说,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留下来的借口,「我让人整理了。三天后送到。」
「好。」
段正淳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出去了。他走路的脚步比昨天快了一些——像是想通过"走得快"来证明自己可以随时离开。
但苏锦知道他还会回来。
因为相思引不是控制——是让一个人自己觉得「我需要回来」。
她站起来,走到后堂。游坦之还坐在角落里,手里捏着那根绣线,还在打结。他已经从「打一个结解开一个」进化到了「打一个复杂的结,然后慢慢解开」的阶段。
苏锦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「游坦之。」
他抬起头。
「你想学真正的本事吗?」
游坦之手里的线停了一下。他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但他的眼神变了——从那种「我在等一个答案」的茫然,变成了一种极微小的、几乎不存在的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