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上少林的漆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。
议论声更大了。几个长老走上前去,凑近了看那封信。有人点了点头,有人沉默不语,有人在看乔峰。
乔峰依然没有动。
全冠清放下信函,转向乔峰,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痛的真切——像是一个不得不说真话的人:
「乔帮主——或者应该叫你萧峰——我不是针对你。你在丐帮这些年的功绩,没有人能否认。但丐帮是中原武林的脊梁。一个契丹人坐在这个位置上——你让天下英雄怎么看?」
乔峰终于开口了。
他说话的声音不高,但整个杏子林都安静下来了:
「你说完了?」
全冠清愣了一下。
「你说完了,轮到我说了。」
他往前走了两步,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。他走到条桌前,没有去看那封信,没有去碰那封信——他只是站在那里,说了一句话:
「玄慈方丈的信,是在什么情况下写的?」
全冠清的目光缩了一下。
「三十年前的雁门关之事,玄慈方丈亲自参与了。这一点他信里有没有提?」
全冠清没有回答。
「他没有提。」乔峰替他回答了,「提了这封信,就只是一份当事人为自己当年行为做的辩护,算不上客观证词。」
人群里有人开始重新看那封信。这一次,目光不一样了。
苏锦站在人群外围,在心里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乔峰不需要她出手。
他在全冠清发难之前已经看完了整盘棋。
但她还是来了——因为全冠清的棋局里,还有一步乔峰没有算到的棋。
那步棋,叫白世镜。
苏锦的目光在全冠清身后扫了一圈。白世镜站在全冠清右侧三步的位置,没有站到长老席,也没有站到全冠清的阵营里——他站在中间那条线上,一步都没有偏。
他在等她给他的信号。
苏锦没有给他任何信号。
因为还不是时候。
她站在人群中,看着全冠清继续他的表演。全冠清的声音很大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对全场宣告——他是对的,乔峰是错的。但苏锦注意到一个细节:全冠清说话的时候,右手一直在微微颤抖。不是害怕——是兴奋。他以为自己要赢了。
苏锦没有动。她站在人群中,像一个普通的遗孀,等着轮到她上场的那一刻。
风从杏子林里穿过来,带着野杏树花瓣的味道。她闻着那个味道,心里很平静。
快了。
她站在人群中,目光没有追着全冠清,而是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传功长老在皱眉——他不相信那封信。执法长老在摸胡子——他在等乔峰开口。奚长老在摇头——他已经站到了全冠清那边。白世镜站在中间线上,一步都没有偏。
她在心里把每个人的位置又确认了一遍。然后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很稳。没有颤抖,没有出汗。她穿越前最后一次参加并购案终审会的时候,手也是这么稳的。那时候她知道自己会赢。现在她也知道。她把手放下来,继续看着全冠清的表演。快了。很快了。她站在人群中,像一个普通的遗孀,等着轮到她上场的那一刻。风从杏子林里穿过来,带着野杏树花瓣的味道和泥土的气息。她闻着那个味道,心里很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