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上眼睛又睁开,答案出现在她脑海里。
马大元的遗信里的那句话——「全冠清不是主谋,他只是被推到前面的人。」
如果全冠清不是主谋,那真正的主谋在哪里?
她想过这个问题无数次,每次都没有答案。但今晚,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——马大元的遗信不是在告诉她「谁是主谋」,而是在告诉她「主谋藏得比全冠清深」。深到连全冠清都只是推出来的棋子。
那能让全冠清当棋子的人——会是谁?
她不认识那个人。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男是女,在洛阳还是不在洛阳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能让全冠清自愿当棋子的人,一定握着一件全冠清极其想要的东西。全冠清对权力的渴望是驱动力,但全冠清不是那种会被画饼骗到的人。能让他当棋子的人,手里一定有一张随时可以兑现的「真支票」。
想到这里,她把全冠清的每一句话都重新审视了一遍。不是为了找答案——是为了找破绽。全冠清的话里有一个矛盾:他说「我不要你死」是因为她知道马大元的死因。但如果全冠清真的不想让她死,他为什么不告诉她马大元的死因是什么?让她活着但不知道,和让她死了有什么区别?
她关上了窗,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。答案不在今晚。但至少她知道了一件事:全冠清的所有动作,都是在保护那个真正的主谋。
而康敏——康敏在全冠清的算盘里在哪里?
她反复想这个问题。全冠清告诉她聚贤庄的消息,不是为了让她去救乔峰。全冠清告诉她西夏人在找阿紫,不是为了让她去找阿紫。全冠清告诉她「我不要你死」,更不是因为关心她。全冠清这个人,做每一件事都有成本核算——他不会无缘无故地送出任何情报。
如果他的每一步都有一个价格,那她刚才收到的所有情报,总价是多少?
全冠清的所有动作,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在把她的注意力引到不同的方向。乔峰、西夏、阿紫、雁门关——每一条线都是真的,但每一条线都是全冠清想让她看的。就像投行里的误导性披露——信息都是真的,但排列的顺序决定了你看到的是哪张面孔。
那全冠清不想让她看的东西是什么?
她站在窗边,夜色中的洛阳城在她面前展开,像一张摊开的棋盘。屋顶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白光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全冠清在老槐树下说过的那句话:「我不要你死。」
她想——也许全冠清说的是真的。
但他要的也不是她活着。
他要的是她活着,但不知道。
不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不知道他等的到底是什么。
不知道——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。
她关上窗,走回柜台后面,摊开账本,在阿紫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:
**全冠清——他在等雁门关的那个箱子打开。而我——在等他以为我不知道的那个时刻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