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很熟练，不像一个前世做投行的人会有的熟练。但她确实会这个——她在投行做尽职调查的时候，有一次在非洲的矿场出差，随行的安保人员受伤，她帮着处理过伤口。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在想一件完全不相关的事——「我会在投行学到的所有技能里，有一项是在非洲矿场帮人包扎伤口。」

乔峰没有说话。他靠着墙，看着她低头包扎的动作。火盆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像是这个冬夜里唯一的声响。

「你很镇定。」他说。

「我不是镇定。」康敏没有抬头，「我是已经算过了——你死不了。」

乔峰笑了一下。很短暂，像是嘴角动了一下又收了回去。但他确实笑了。

康敏把纱布系好，站起来，走到药铺的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，吹散了屋里的血腥味。外面的夜色很深，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
「全冠清告诉我的。」她说，「他三天前告诉我聚贤庄要动手。」

「他为什么告诉你？」

「因为他不要我死。」康敏转过身来，「他说——马大元的死因，只有我知道。我死了，真相就下去了。」

乔峰抬起头，看着她。火盆里的光照在他的脸上，他的表情变了——从那种「劫后余生」的平静，变成了一种极轻微的警觉。

「马大元的死——你查到了什么？」

康敏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她不是不想告诉他，而是她自己也还不知道。马大元的遗信指向雁门关的箱子，但她还没有去挖。全冠清说他不是主谋，但他不说是谁。她手里只有线头，没有整根线。

「我还没查到。」她说实话，「但我正在查。」

乔峰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话，声音很轻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：「你赢在武功，输在信息。」

康敏愣了一下。这句话本来是她准备对他说的——在来之前，她在路上想过好几种开口的方式，每一种都以「你赢在武功，输在信息」开头。但乔峰先说了，而且他说的是「你」，不是「我」。

他不是在说自己。他是在说她。

「你说什么？」康敏问。

「你在查马大元的死因，你在建锦绣阁的情报网，你在收那些没人要的人。」乔峰说，「你做这些事，用的是谋略，不是武功。所以——你赢在武功？」他摇头，「你根本没有武功可言。你赢在别的东西上。赢在——你不靠拳头，你靠棋盘。」

康敏站在窗边，冬夜的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，她忽然觉得有些冷。不是因为风——是因为乔峰说中了她从来没对人说过的一件事：她确实没有武功。她所有的力量，都来自合欢心法的感知能力和投行式的计算能力。这两样东西，都不是「武力」。

「那你呢？」她问。

乔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正在愈合的伤口，看了很久。火盆里的炭火发出最后一声噼啪，然后暗了下去。

「我需要你的情报。」他说。

这句话是康敏穿越以来，第一次听到乔峰用「需要」这个词——不是请求，不是交换，是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