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安娴有心想让裁判留下来,还没开口,裁判已经出去,她目光扫了扫,看到了监控,感觉安心了一些,具体是安心什么,她不是不想深思。
栗安娴把球杆放在了台球桌上,挑了个离宗忱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,一眼看到沙发前面的桌上放着的蝴蝶刀,她分神了一秒,是在想,这人真是不知悔改。
她把背打得很直,坦然和宗忱对视,谈判时,气势上绝不能弱,她还特意控制了表情,一副严肃的样子,语气也很严正地问:“你特意找我,是想面谈什么?”
“对赌,赌吗?”宗忱直截了当地问。
“赌什么?”
“你赢了随便提一个要求,你输了我随便提一个要求,敢赌吗?”
栗安娴控制着表情,没有表现出太特别的反应,脑速也很快,是在想对赌这件事。
爸爸和哥哥和她对赌,是对她纵容,她赢了就能获得好处,她输了也没什么,宗忱为什么会想和她对赌。
和她打一局又没什么特别的,她不是知名职业选手,挑战她没有必要。
宗忱和她对赌不知道是什么目的,不过不管他什么目的,如果能让她得到她想要的,她可以接受对赌。
“我随便提要求?”栗安娴问,“任何要求都可以?”
“任何我能满足你的要求,都可以。”
“你为什么……和我对赌?”
宗忱散漫的勾唇,手搭在了沙发靠背上,看着栗安娴的眼睛说:“你手上有的我要的筹码。”
她手上的筹码,她手上有什么筹码?仔细想了想,大大小小,也是很多,她说:“我只能接受在我承担范围内的条件。”
“这件事在你承担范围内,而且只有你有。”
“我输了的话,你要的筹码是什么?”她得看看最坏结局她是否能接受。
“你输了就会知道。”
栗安娴拧眉。
宗忱是一直肆无忌惮地关注她的一颦一笑,看她凝思,他继续抛出诱饵:“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,没有限制。”
栗安娴听着,这明显是危险的诱饵,忍不住反唇相讥:“我要你所有身家,你也能给我?”
“你赢了,明确提出要这个,可以。”只是给的方式由他来定。
随便她提,有这种好事?她随口嘲讽的话,他也接受?她踌躇着,究竟要不要答应,想了想,她也没什么能够失去的,他想要她身上的什么东西?
她灵光乍现,是不是想要她和贺驰分手?
“你想要的筹码是不是要我和贺驰分手?”栗安娴问出口才发觉自己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宗忱是挑眉,没说是不是,而是问:“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提这个要求?”
栗安娴还是控制着表情和反应,不让自己在宗忱面前露出怯色,平静地说:“这件事,我会向贺驰坦白,结果怎么样,我都认,但我想说一句,我和他在一起,不是随随便便的,我也没有不认真对待,我和他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。”
“你对谁都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?”
“是。”
宗忱面上是不掩饰的嘲讽,那么,他就是那个例外?他就是随随便便的,没有认真对待的例外?就因为,他没有立刻答应她会追她,那怎么不想想,他都让她留下了,难道不是告诉了她答案?
“所以,你要赌吗?”宗忱问,不太耐烦,是不想听她继续这个话题。
栗安娴迎着宗忱的目光,应声:“赌。”
宗忱眉梢挑起,笑得格外的张扬,很好,他原本以为,还得费更大的功夫才能说服她,没想到她这么有冒险精神。
“很好,一局定胜负。”宗忱说。
栗安娴噙着一点儿笑回应宗忱:“可以。”
她是有些心急,担心他反悔,无限制这种话太大了,他抛的饵太有诱惑力,他既然没问她会提什么要求,她索性也不说,如果她赢了,再说出来,她没和他打过,不知道他的技术怎么样,是也不敢托大,觉得自己一定能赢。
做好了决定,裁判回到了包间。
需要决定谁先手,选签来定。
裁判拿着金签片让他们俩选。
宗忱先伸手,将要触到左边的金签片时,栗安娴快准狠抢了先,拿走了他即将触碰到的金签片,手背相贴一秒,是她用手背推开了他手。
裁判小心翼翼觑了宗忱,选先后是一件重要的事,宗忱提前交代过他,左边放序号二的金签片。
宗忱表情看起来还是无波无澜,眼皮撩起,瞥了栗安娴一眼,栗安娴没怯惧,坦然应对,悠然抱着手,微垂纤指夹着金签上下摆动。
宗忱几不可查地笑了笑,不是气极反笑,颇有些无可奈何,一派松弛模样,拿了另一片金签。
两人同时翻开金签。
栗安娴二,宗忱一,宗忱开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