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忱仰靠在沙发里,轻微嗤声,此时再怎么失礼,也只有他一个人,无人知晓,失礼又怎么样,不如放纵。
回忆画面重叠,不禁喉结滚动。
有的事,发生过,存在过,怎么可能若无其事。
那个黑夜里,那个闯入他房间的女人,胆子格外大,他竟然也纵容,闲闲躺着任由她凌驾于他之上,没多久,她失力,俯撑在他头顶,是故意的,他能感知到来自于她的隐约的征服欲,并不介意,反倒是感到好笑,由着她作乱。
旖旎情浓,她故意多次用什么扫过他唇,即便他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也知道那是她明显的暗示,他佯装不知,不予理会,她耐性不大好,没多久,她就没了耐性,直接提要求,他还是无作为,不是不愿而给她难堪,只是想知道她还能主动到什么程度,她没再要求,他以为是到她能做到的极限,正要在她放弃这一刻再如她所愿,不料霎时间柔软覆面。
乱了思绪与呼吸,理智沦陷,几乎暴戾狠衔,惊起她甜腻腻地错乱音调。
情热嘤咛犹在耳侧。
指间重量消失,钝痛袭来,宗忱从回忆中抽离,蝴蝶刀已经掉落在地,他是看到鲜血顺着流到了掌心和手背,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他捡起染血的刀放在桌上,去找医药箱。
玩蝴蝶刀入门时都没有见过血,这么多年,手法已经熟稔到至臻境界,不料到肌肉记忆也会出错,竟然见了血。
栗安娴是越想越火冒三丈,快要到七窍生烟的程度,强迫自己分神去想其他的,思绪会很快再次转到刚才事上,还会转到她一点儿都不想回想的记忆上,怎么就不能失忆了,完完全全把那段记忆抹除掉。
烦躁得睡不着,甚至于想要像圆月夜的狼那样咆哮,发泄出钻进了骨缝里烦躁。
实在没办法,她开始做旅行规划,情绪逐渐稳定时,听到了门铃声。
功亏一篑,刚刚安抚好的情绪再次躁乱,好不容易搭好的积木吧嗒一下全部垮塌了。
她气冲冲地往门那边走去,这回又是谁,大半夜来敲门。
她摆出难看脸色,态度恶劣地打开门,看清门外的人,她脸色缓和,眯起美眸,眉梢微挑。
这回敲门的是之前被起哄给宗忱敬酒的那个女孩子,紧身纯白T恤,牛仔短裤,简约的搭配勾勒她魔鬼的身材,纯真无邪的脸,笑容甜媚,拿着托盘,托盘里有一碗解酒茶。
“宗少——”
甜美的声音顿住,门里门外两个人面面相觑。
门外的女孩子震惊得微微张口,看着栗安娴,又试图看到更里面的状况,眼睫微微颤。
“你敲错门了。”栗安娴冷冷地说,“这不是宗忱房间。”
女孩愕然,窘然说着:“不……不好意思,打扰了。”
栗安娴假惺惺地笑:“没事。”
关上门。
她轻蔑地嘁了一声,艳福不浅呵,迟茵的决断完全没错,就不应该在这种人身上蹉跎美好岁月,等他玩够收心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,可能是他死了的时候吧。
不对啊,刚才他的反应,明显是他房间里有人在等他,有人扑他怀里,他熟稔地抱住,往怀里按,偏头就要吻。
既然是他房间里的人,怎么去拿个解酒茶回来还能走错了?
她思考的脑子忽然凝滞,是另一个。
迟茵是要退婚了,可现下两家还没真正谈这事吧,他还是迟茵的未婚夫吧,明知道她也在这里,也不收敛,把栗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。
这人怎么就没有遭报应!活得这么潇洒自在,无法无天,坦荡荡地渣!
栗安娴深吸了一口气,手撑在门上,她的肺像是气球膨胀到极限还在进气,真的要炸了。
宗忱刚走近客厅,还没去到医药箱所在的地方,手机先响了,离得近,他转而举着还在流血的手先去看手机。
陌生来电,他不会接到纯粹陌生人的电话,电话能打进来一定是见过的人,至少是有一面之缘,没想太多,接听了电话。
“忱哥,我钱栋,我看你今晚喝得有点儿多,让人给你送了解酒茶,你——”
“让你的人别来。”简短一句话甩过去,宗忱挂断了电话,丢掉手机。
伤口宽深,血流不止,滴落到白色的地毯上,他继续往放医药箱的地方走去,滴了一路的血。
门铃也响起,他没理会,取了医药箱,专心用纸巾擦拭手指上的血渍,又用棉花棒擦伤口附近的血,把伤口擦干净,左手不便,不很好处理这伤,他还是懒得叫人过来,就这么慢腾腾的处理伤口。
门铃声是停了。
过了几分钟,门铃再次响起,他丢下棉花棒,阔步走向大门,脸色是阴沉不悦。
猛地一下打开门,厉目不敛怒色,不耐烦到了极致,一个滚字在口中滚了一圈,被他生生吞回了肚子里。
栗安娴,她还敢来他这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