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茵眼神是有些飘忽不定,她在做一件没有把握的事,可是不做不行,不能不斩草除根。
她想起前天晚上那通电话,她酩酊大醉,给他打电话,接电话的是一道温柔女声,那声音,她多熟悉啊,那个人,是那个人啊。
“他今天心情不太好,喝了酒,现在醉得睡了过去,你是要过来还是等他醒了给你回电?”
她很久没有出声,电话那边的人一直喊她,她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紫来居是什么地方?她怎么会不知道?那是宗忱的父亲养情妇的地方,宗忱父亲和他母亲结婚前,身边一直有个青梅,是宗家老管家的女儿,后来宗忱父亲结婚,一家人一起瞒了宗忱母亲这段关系的存在,那个女人痴情看不开,不肯离开,后来成了宗忱的保姆,再后来和宗忱父亲旧情复燃,有了私情。
宗忱母亲发现了他们的私情,大发雷霆,她性格刚烈,当然不愿受这种委屈,一气之下回了在国外的家。
宗家没让她带走宗忱,还让那个女人继续照顾宗忱,是想要宗忱父亲离婚,娶那个女人。
不曾想,宗忱父亲一直没有离婚,宗忱母亲是个潇洒的女人,很快也另外有了lover。
现在宗忱父亲身边的女人又是另一位,季心竹,她从季心竹那里了解到一些宗家不为外人所知的秘辛。
导致宗忱父母亲婚姻几近破裂的那个女人一直都没有离开,而且被宗家承认,宗忱父亲没有娶她,但是把紫来居送给了她,偶尔还会去那里。
宗忱的父母亲都没有另外的孩子,可他们也没有怎么陪伴宗忱,反而是那个女人,几乎是以母亲的身份一直照顾宗忱长大。
一直到宗忱知道真相,之后他再不踏入紫来居。
然而几年前,他又开始去那个地方了,那个照顾他长大的保姆病逝,留下了紫来居,他接手了紫来居。
迟茵看着手机还没息屏的屏幕,嘲讽笑出声。
宗忱的感情,不大外露,她使不上劲,求助季心竹。
季心竹给她指了一条明路,紫来居是宗忱的心结,那个地方承载了宗忱很重要很复杂的感情,如果她能突破,她就能触碰他最柔软的内心深处。
她以为她终于找到离他更近一步的方法。
可已有人捷足先登。
儿子类父,越长大越是如此,他和父亲一样,在那里养了一朵解语花,时常去哪里休憩。
她知道的,她一直没问过,一直当做不知,可听到那熟悉的声音,她还怎么能当做不知。
偏偏是秦宛初,让她一直输的秦宛初,她以为她扳回一局,却好像并非如此。
下定决定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。
迟茵话音刚落。
栗正川大喝了一声:“胡闹!”
这一声,让桌上的人都静默,呼吸都不敢太大声。
不过栗正川大喝一声吼也没有再说什么重话,语气和缓了一些,冷厉地望向迟茵:“定下来的婚事,是你说想退的就退?宗家的婚你以为这么容易退,当初叫你认真考量,是不是真的要和宗忱结婚,你信誓旦旦说你要结婚,现在你又想退婚,茵茵,你已经是成年人,不能这么任性!”
迟茵抿唇不语,却是倔强地没有退让一步,这架势,是要一刚到底。
沈韶棠看着这场面,放下筷子,有用一些力气,是摔在筷托上,说着:“茵茵想退就退,这婚事也不是什么好婚事,退了不可惜,宗家这小子,生活作风不好,不是个能过日子的,茵茵嫁过去,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。”
“那还不是她自己要的,谁也没逼她。”栗正川厉声道。
栗安娴和栗庭安是静静不语,默默用餐,唯恐被殃及。
不过栗安娴是表面不显,内心却是为迟茵高兴,迟茵终于看清了宗忱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烂男人,虽然这婚事有利于栗家,但是还是不想要迟茵付出这么大的代价,她是讨厌迟茵的某些行为,可是在她心里迟茵还是她的姐姐,她的家人。
更何况,更何况,迟茵这一次做出结婚的选择和她息息相关,如果迟茵真的和宗忱结婚,受尽这段婚姻磋磨,她难辞其咎,她极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,真发生这样的事,她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心安。
退婚,退婚是最好的结果,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,最好以后栗家和宗家老死不相往来,她咀嚼着口中牛肉丸,掩饰着此刻喜悦的心情,退婚吧,退婚吧,她暗想着。
“是不是真的要退婚,我要你准确的不会更改的回答。”栗正川语气表情格外严肃,凝视着迟茵。
迟茵重重地点头,严肃地回答:“我要退婚。”
父女俩对视,迟茵寸步不让,目光坚定,栗正川沉默了很久,对迟茵说:“那就退婚,我去和宗家谈,你和宗忱就别再见面了,免得横生枝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