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事已成定局,她反悔也来不及了,在她在民政局签下名字那一刻就已经落入圈套。
但凡谨慎一点儿,抗压能力再强一点儿,拒绝得再干脆利落一点儿,他都拿她没办法,她的爸爸妈妈是太爱护她了,宁愿折损利益,舍弃腾越,也不答应他的条件。
而在她心里,家人又太重要了,重要到做出牺牲也情愿。
她家里是怎么和她说的他不知道,不知道为什么会瞒着她,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后还会怎么骂他。
其实他有一点儿好奇,她有没有那么一点,不是为栗家而向他妥协,而是因为也有那么一丝心甘情愿。
她要真不愿意,宁死不屈,他能把她怎么着?
有时候,不知道是错觉,还是煞有其事,他会感觉她有在若有若无地招他,可又做得并不明显,不到暗送秋波的程度,宛若一缕清风,拂过他,绕了几圈,撩起他的衣角,似不存在的,可是存在的。
车子驶入林荫道,尽头就是沁园。
栗安娴已经完全进入深睡眠。
一开始她是还有些微末意识的,脑子里还想着不能睡,不能睡,回家再睡,然而不知道是谁在揉她脑袋,不是她熟悉的人,不是她熟悉的感觉,指腹穿过发丝按在头皮上,意外地缓解了她有一点点醉酒的头疼,然后,不知道怎么的,就睡着了。
嗡嗡嗡——
是手机振动的声音。
栗安娴迷迷糊糊醒来,还没睡够,闭着眼睛,手乱挥舞着朝床头柜方向,摸到了手机,拿到耳边,依旧是闭着眼睛听电话。
“喂,你好,哪位?”
“BB,你还没有醒啊?”
栗安娴已经听出了是谁的声音,她在E国学校的同学,也是她在E国学校关系最好的朋友,她在E国这一年,和她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。
邵晞雯,港岛邵家的千金,她去参加舅妈生日宴,和邵晞雯还见了一面,吃了一顿饭。
“是你啊,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,”栗安娴手挥舞着,再扯了一个枕头枕在脑袋下,把脑袋垫高,“我昨晚喝多了,今天多睡了会儿。”
说完分神感觉了一下,这枕头怎么好像有余温,怎么可能,她是酒还没醒。
“少喝点啦,再好的酒,不能喝那么多嘛,是不是心情不好,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没什么事。”
邵晞雯继续传来:“哦,没事就好,是这样,上次忘记问你了,我以为我已经邀请你,核对名单发现我忘记了,我生日快到了,生日party在M国办,你有没有时间过去啊,抱歉啊,我真不是故意没有早告诉你,我真记得我邀请你了。”
栗安娴不带恶意地嘲笑了邵晞雯两声,说:“有时间啊,我会去的。”
“到时候你先飞来港岛,我们包机一起过去啊。”
“好——”
栗安娴应着声,睁眼,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。
邵晞雯听到动静,疑惑地问:“诶?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……Maggie,我先挂了。”
“拜拜~”
“拜拜……”
栗安娴环顾了一周,确认这不是在她的房间,这根本就不是她家,不是酒店,不是顾楹家,不是其他朋友家,不知道是哪里。
她再仔细打量,想破脑袋想不起来这陌生的房间是哪里。
心脏已经砰砰砰地跳,那种带着恐惧感的跳,因为她发现她还穿着一件男士衬衫,是只穿着一件男士衬衫。
她不会是,又因为喝醉,犯了大错吧?
应该没有,她做出判断,她没有感觉,身上也没有任何痕迹,她是非常容易留痕的肤质,真发生什么,不会无迹可寻。
顾楹,对,顾楹,她和顾楹在一起的,她一个人在这儿,顾楹呢?
下一刻,她想起来了。
她静了半晌。
她怎么睡着了?她怎么睡着的?
栗安娴步出卧室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观望了一下,确定没有人,才小心地快速转了一圈,外边有个很漂亮的空中花园,她睇了一眼后没再多投入注意力,看到了一扇门,那个位置,她猜是衣帽间,打开门进去,果然是衣帽间,只是一眼扫过去,都是男装,一件女装都没有。
分了区域,全是玻璃衣橱,一览无余,衣服、裤子、鞋子、饰品……其下还有细分,分不同风格,西装、居家装、休闲装、运动装……外穿的、内搭的、成套的……
她是需要一件她能穿的,身上就套着件白衬衫,太让人想入非非。
她在一个沙发椅背面,靠着椅背站着,扫视,还没看到心仪的能穿的服饰,先在如镜面透亮的一块不大不小金属面上看到了有个人站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