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，指尖依旧在微微发颤。

楼下陈屿身上清冽的气息，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不散。

方才那个仓促又失控的拥抱，像一簇猝然燃起的火苗，烧得她心神纷乱，坐立难安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。

对着电话那头的闺蜜，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经历，原原本本、一字不落地倾诉了出来。

从陈屿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，到他厚着脸皮一次次蹭饭靠近；

从欧阳辰一语点破她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意，到今晚楼下那场猝不及防的拥抱；

十三年的纠缠牵绊，十年的分离陌路，再到如今他步步紧逼、半点不肯放手的执拗。

她没有半分隐瞒，把自己所有的慌乱、无措、内心挣扎，还有那份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心动，全都悉数说了出来。

她本以为，闺蜜会温柔安慰她，会帮她理清思绪，甚至会跟着一起骂陈屿太过混蛋。

可万万没想到。
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后，传来的是又气又急、恨铁不成钢的厉声数落。

字字扎心，句句直白，直白得让她瞬间无地自容。

“林砚啊林砚，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，怎么还一点都不长脑子？”

闺蜜的声音又急又沉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。

“他都跟别人有过牵扯纠葛了，那个女孩子能善罢甘休？能轻易放过他？你真以为感情是小孩子过家家，说翻篇就能翻篇的吗？”

林砚张了张嘴，下意识想开口辩解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闺蜜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，语气越发尖锐凛冽，每一句都直直戳进她心里：

“再说了，是个正常人都有生理需求。他一个常年在外孤身打拼的男人，这么多年独处，你真以为他能干干净净、毫无牵绊？也就只有你，还把他想得那么纯粹无瑕。说句实在的，也就你守着过去那点执念不肯放手，把自己困得死死的！”

“他现在回头来找你，你好好想想，到底图什么？”

闺蜜的声音里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清醒与嘲讽：

“还不是因为当年，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你。得不到的，永远都在骚动。你别再傻了，他不是念旧情，压根就是不甘心罢了！”

话音稍顿，接下来的话，更是狠绝，直直戳中她心底最自卑、最不敢触碰的地方。

“你再好好看看现在的自己，你还有什么？

长相普通，年纪也摆在这儿，这些年为了生活拼命奔波操劳，熬得气色差、身形也走了样。

要钱没家底，要背景没依靠，外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，他凭什么真心实意回头守着你？”

“你就是被年少那点旧情迷了眼，被他几句温柔软话、几次死皮赖脸的靠近，就轻易晃了心智。

林砚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清醒过来？”

一句接着一句，犀利，刻薄，不留半点情面。

没有偏袒，没有敷衍的安慰，全是现实到刺骨、伤人却无比真实的大实话。

林砚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用力到泛白，嘴唇控制不住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