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餐馆里的烟火气还在缓缓升腾，暖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，却照不亮饭桌上微妙又紧绷的气氛。陈屿不请自来、自顾自坐下的举动，像一块石头猝不及防砸进平静的水面，彻底打乱了林砚好不容易拥有的轻松与安稳。

她端坐在椅子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，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与欧阳辰说笑时的灿烂笑意，只剩下强装出来的镇定，和心底翻涌不息的慌乱。

身边的陈屿安安静静，既不插话，也不刻意制造动静，只是目光始终轻轻落在她的身上，沉稳、固执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。

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内敛犹豫的男人，如今的他，哪怕只是沉默坐着，也带着一股绝不再次放手的力量。

林砚垂着眼，不敢与他对视，更不敢让身旁的欧阳辰看出她与这个男人之间，纠缠了十三年、又分离了整整十年的爱恨纠葛。

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底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，正被他一点点重新撕开，疼得她呼吸都微微发紧。

就在这时，欧阳辰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，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，语气平稳又真诚，看向林砚：“林砚，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。”

林砚微微一怔，几乎是立刻点了点头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连忙起身跟着欧阳辰走出了餐馆。她需要片刻的喘息，需要逃离陈屿那道让人无处遁形的目光，更需要理清自己混乱不堪的心绪。

门外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，轻轻拂过脸颊，街道上行人稀少，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安静。欧阳辰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，目光坦诚而温和，没有丝毫试探，也没有半点八卦的好奇，只有多年老友才有的直白与通透。

“你们在一起了？”他开口，语气平静自然。

林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力摇了摇头，声音干脆得没有一丝余地：“怎么可能。”

她和陈屿，早就走到了穷途末路。十年不相见，一见面便是针锋相对、冷漠刻薄，怎么可能重新在一起。

欧阳辰看着她略显慌乱的眼神，轻轻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，语气却异常笃定，像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与逞强：“和好吧，你还爱他。”

林砚猛地抬眼，脸色瞬间微微发白，刚想开口反驳，欧阳辰却已经继续轻声说了下去，语气里带着对她多年的了解：“我记得你以前说过，如果没有值得信任的人在身边，你绝对不会喝酒。你今晚喝了。”

林砚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压低，带着一丝勉强的辩解：“那是因为你在。”

在她心里，欧阳辰是值得信任的老朋友，是当年拉她走出困境的伯乐，和他在一起，她才敢放下一点点防备，才敢破例碰酒。

可欧阳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温和却无比坚定地打破了她的借口：“不是。我们不是第一次吃饭，你也知道我的心意，也拒绝得很干脆。能让人觉得谈恋爱的都是疯子，是因为那个人，实实在在扎在你心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温柔而认真，一字一句，轻轻落在林砚的心口上：

“我不知道他怎么想，但是他在你心里，从未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