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
看她对旁人展露笑颜，看她欣然赴约，看她主动执意请客，更看她破天荒为一个人破例请假、放下手头所有责任与安排。

这是他缺席十年，再也没能拥有过的模样。

他终于彻底懂了——

她不是不会笑，不是不会温柔，不是不会心软破例，更不是不愿与人靠近。

她只是不对他笑，不对他温柔，不肯为他破例，不肯对他卸下半分防备。

她正在一点点稳住生活，走出过往阴影，慢慢找回原本开朗的自己，学着接纳身边的善意与温暖，接纳除他之外的整个世界。

若是再等、再退缩、再止步不前……

她迟早会彻底翻篇过往，放下爱恨，彻底将他淡忘。

往后她会有挚友，有安稳日子，有属于自己的人间烟火，甚至终有一天，愿意接纳一个真心待她的人。

而他，只会沦为她人生里，最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
十年前，他一时犹豫，弄丢了她。

十年后，他若再退一步，便是此生永别。

陈屿静坐在车厢阴影里，指尖泛凉，心口闷痛得发颤。

他从不怕她恨他，不怕她言语带刺，不怕她刻意刻薄，不怕她情绪失控与他争执。

他最怕的，是她归于平静，是她彻底放下，是她笑着走向别人，是她再也不将他放在心上。

车厢里死寂沉沉。

他缓缓收拢掌心，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尽数碎裂。

不能再等了。

不能再怯懦了。

再也不能失去她了。

从今往后，就算被她厉声责骂，被她冷漠驱赶，被她恨到入骨，他也必须往前走。

他赌不起，更输不起。

再不主动靠近，林砚，就真的再也不属于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