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愿多做一句解释，也没有片刻停留，挺直脊背，径直走出了公司大门。

头顶阳光刺眼，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凉，刚才好不容易燃起的一丝希望，瞬间熄灭殆尽。

回到狭小的出租屋，她反手关上房门，将包里打印整齐的简历、入职须知、岗位说明，一股脑全部掏出来，狠狠撕碎。

碎纸片散落一地，就像她这半年来，好不容易攒起的那点对生活的期待，碎得彻彻底底，无法拼凑。

她不是输不起。

是不肯输，不肯输在陈屿的施舍里，不肯让自己坚守十年的干净与骄傲，就此蒙尘。

不就是从头再来吗？

不就是一无所有吗？

不就是38岁、身形发胖、高中学历、失业半年吗？

有什么大不了。

她可以放弃做了十几年的行政、文职，可以放下那些看似体面、轻松的工作。

她可以放下所有身段，放下过往的工作经验，放下所谓的“合适”与“轻松”。

这一次，她不挑工作环境，不挑岗位体面，不挑是否轻松省力。

她选电商。

从一线基层做起，从客服、打包、上架，从最累、最苦、最不体面的基础岗位做起。

别人能做的，她能做；别人能熬的，她能熬；别人敢从头开始，她林砚，也一样敢。

她如今一无所有，只剩一身刻进骨血的傲气。

傲气不能丢，底线不能丢，心里的干净，更不能丢。

不靠他，不求他，不接受他半点恩惠，不欠他半分人情。

林砚缓缓蹲在地上，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纸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
眼泪始终没有落下，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铿锵，异常坚定：

“从头开始就从头开始。

电商就电商。

一线就一线。

我林砚，就算摔进泥里，也不用你陈屿伸手拉。”

她站起身，拿起扫帚，将满地碎纸尽数扫进垃圾桶，转身打开电脑，指尖落在招聘页面上。

指尖坚定，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有力量。

这一次，她不找体面，不找轻松，不找所谓适配。

她只找，能靠自己稳稳站住脚跟的地方。

哪怕前路艰难，哪怕一切归零，从头再来，她的傲气，分毫不让，半分不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