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历被翻到了第六个月后的那一页。

对于林砚来说，半年不是时间的计量单位，而是一道围城。

从最初那段被裁断的错愕，到中间漫无目的的漂浮，再到现在，这种名为“等待回音”的死寂，已经把她的生活熬成了一锅冷掉的粥。

桌上的简历已经被翻过无数次，纸角卷起了毛边，像是一个被反复审视的伤口。她失业半年多了。这半年里，闹钟从七点变成了随机，外卖软件的下单次数屈指可数，阳台那盆绿萝，叶子已经黄了大半，却因为舍不得扔，依然被她用清水浇灌着。

就像她一样。

“38岁，空档期半年，高中学历……”

HR 的电话那头总是会有短暂的沉默，那是几秒种的宣判。林砚闭上眼，甚至能想象到对方鼠标划过“不合适”的瞬间。

她试过伪装，试着把简历填得满满当当，试图用那些过往的琐碎经验去拼凑出一份“统筹能力”的假象。可她心里清楚，那是假的。是她为了活下去，给自己披的一层外衣。

她打开那个尘封的文档，那是她一直在写的小说。

屏幕上，主角月光正面对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困境。失业、迷茫、在这个城市里孤苦伶仃。林砚看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却迟迟敲不下一个字。

“别写了，林砚。”

心底那个声音冷冷地说，“你连自己的人生都过不明白，还想去写别人？”

这话像一把钝刀子，割得她心口生疼。

她猛地起身，从抽屉深处摸出那支笔。不是钢笔，是一支旧得掉漆的签字笔，是她以前上班时天天握着的那支。此刻，她紧紧攥着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她看着窗外。

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再亮，也照不进这间昏暗的出租屋。半年了，她从未像此刻这样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世界抛弃的边缘感。

可就在这一刻，她忽然笑了。

笑得有些凄厉，又有些豁出去的释然。

她输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