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阳节这天,虽然白天要上课,可晚上不用自习。又想到刚发布的月考成绩,回家路上一直有些兴奋。
晚饭时,我提了一嘴:“我这次月考考了全班第三。”
爸爸筷子一顿:“不错,但是别骄傲,小心下次掉下来。”
我瘪了瘪嘴。
妈妈见状就说:“每次一说你,你就不高兴。你就是听不得批评,只喜欢听好话。”
我低头吃菜,没再说话。
我又没做错什么,为什么要听批评。我知道他们怕我得意忘形,可就不能由着我先高兴一下吗?
我总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开心,否则就会酿出大祸。有时候刚想着今天过得不错,脑子里就会弹出:别得意,把皮绷紧一点。
某天傍晚,我和钱月一起骑车上学,路上碰到个同班的女生,就结伴同行。
快到学校时,钱月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,那个跟她暧昧的同班男生。
她匆匆丢下一句:“我先走了。”
脚下一用力,人就冲远了。
同班女生当场笑疯,拍着车把打趣我:“你被人丢下啦!”
我气不打一处来,只觉得钱月太重色轻友,害我被同学嘲笑,一整晚都没再跟她说一句话。
她大概察觉到我不对劲。
隔天上课时,趁班主任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,她托同学横跨好几个组,给我递来一张纸条。
我看都没看,一把揉皱,伸手就丢回了她桌上。
没想到,这一幕刚好被回过身的班主任瞥见,他立刻顿住了。
我梗着脖子,想着大不了挨一顿批。
他目光在我和钱月之间梭巡几遍,最终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课。
我在心里松了口气,看来平常当个乖宝还是有用的,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。
晚上放学回家的路上,我也没跟钱月说话,她忽然说要去买面包,让我等她一下。
我单腿支着车,停在店门口,心里憋着一股不耐烦。
钱月从店里出来后,朝我递来一个面包。
“干嘛?”
“给你的。”
是用巧克力画了圆脸的,我最爱吃的那款面包。
我心里那点别扭的火气,“噗”地一下全消了。
我同桌叫陈思,是我小学一到三年级的老同学。
三年级那次家长会,爸爸去参加。陈思的妈妈特意上前和他打招呼,一边夸我优秀,一边说起她来过我家店里买东西。那以后,她也时常来店里光顾。
爸爸总说陈思的父母为人正派,时常叮嘱我,要多和陈思来住。
初一刚入学,我的同桌并不是陈思。开学了几个月,班主任突然给我换了同桌,把陈思调到我旁边。
我心里直纳闷,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换座。
后来陈思才说:“我之前的同桌上课总爱开小差、做小动作,特别影响我学习。我跟我妈妈说了,我妈妈就去找老师,主动要求让我和你坐一起。”
我听完的当下,只觉得她心思真重。慢慢相处下来,才发现她挺正常的。
我试着把她拉进我们的小圈子,可罗一彤格外抗拒,总说陈思看不起她,两人的隔阂越积越深。
到最后,罗一彤甚至直接放出狠话:“如果你们执意要把陈思拉进来,那我就退出这个三人组。”
我只能就此作罢。不由在心底感叹,动辄逼人选边,这做法确实挺让人看不上的。
陈思的妈妈气质温婉,每次去她家,总会早早摆好零食果盘招待我。还常说陈思没有兄弟姐妹,让我多来玩。
可我在陈思家总是放不开,远没有去钱月家那般轻松。虽说没被大人时刻盯着,可那种无形的拘束感一直都在。
后来想了想,大概是两家父母互相欣赏,对彼此印象都好。我会下意识注意言行举止,生怕丢自己父母的脸。
初二暑假,我随手翻看杂志,浏览目录页时,不经意间扫见左下角的社址。
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:我是不是也能投次稿?
比起小学,初中真的美好太多。我怕日子久了,会忘记和钱月、罗一彤以及陈思相处的点滴,就想把她们写进文字里,永远留住这段时光。
我一口气在电脑上敲出三千字,然后逐字逐句修改。
钱月刚看到文章时很开心,后来见总我在改,渐渐就不耐烦了:“你怎么还在改啊,已经很好了。”
我没理她,照旧一有空闲就琢磨词句,后来连标点符号都快背下来了。
钱月有次问我:“你到底要改到什么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