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来班里一些同学,不知在谁的带动下,迷上了台湾偶像剧。
一群人看得十分投入,一集不落地追,还时常聚在一起讨论剧情,甚至有人说梦到了剧中角色。
我们吃饭小队四人,对此都不感冒。
后座想拉我一起追剧,被我摆手拒绝:“看不来真人演戏,我心中唯有动漫。”
实在没敢说,我看不上那部剧。
她向来学习刻苦,我之前还问她请教过题目。见她如此沉迷,好几次想提醒她,可一想到我还是别人眼里的“复读预备役”,哪有劝学的底气。
大道理谁不懂,用得着我多嘴。
只是他们三年都快熬过来了,竟在最后关头泄气,是心里的皮筋绷太久,失了弹性吗?
也许越是燃眉之际,人越容易剑走偏锋吧。
哥哥也是高考前忽然沉迷起小说。
罗一彤拿了她爸的数码相机,先后借给钱月和我,让我们记录下高中最后的日子。
我拿到相机,有点羞愧——之前她找我补习,我却临阵脱逃了。
可又一想,钱月一天都没给她补过,不也照样用得理所当然?
我举着相机在校园里一通拍:校门、教学楼、操场、升旗台,嬉笑打闹的同学……还有班主任的奇瑞QQ。
班主任面容刚硬,却开着一辆可爱的鲜绿色小车,我们都管那车叫“青蛙车”。
他天天把车停在教学楼下,正对我们班。每次一有人通风报信说“青蛙车来了”,大家就立马收敛几分。
正要拍班级牌时,忽然看见前门框顶端,卡着一只风干的壁虎。想来是谁关门时没留意,就这么把它留在了那里。
又趁着体育课,去沈昭常停车的车棚,对着他的电瓶车,轻轻按下快门。
有天傍晚,吴柔嘉在宿舍洗完头回教室,又黑又亮长发披散下来,让人眼前一亮。
我和刘嫣忍不住叹道:“美女啊。”
正好举着相机,顺手就给她拍了几张特写。
王云衫笑道:“你俩这发型,从背后看完全是一男一女。”
被她这话一点,我忽然来了灵感。反正也不会再剪这么短的头发了,不如趁现在拍张照留念。
我披上男女同款的校服外套,把相机递给王云衫,让她拍我和吴柔嘉的背影。
她站到我们后面几排,煞有介事地指挥:“坐近一点,女方靠男方肩上——对,男方搂腰——好,别动。”
吴柔嘉坐不住了:“好了没啊?我脖子都快断了。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看到王云衫递来的拍摄画面,我差点气笑了:“这是什么猎奇现场?她头都歪成这样了。”
吴柔嘉揉着脖子,一脸无奈:“我说怎么这么难受。”
王云衫撇撇嘴:“谁让小梧你比她矮呢,我能怎么办。”
“你就不能动动你的小脑瓜?”
我搬出几本书垫在屁股下,又往肩膀两侧塞了几团草稿纸,好让自己肩膀宽些。
这下终于能让吴柔嘉自然地靠在我肩上,拍出来一对相拥男女的背影。
周末去罗一彤家还相机,把这期间的照片导出,通通上传到了我的QQ相册,也包括那张看似情侣的背影照。
心里隐隐期待着,沈昭看见了会说点什么。
同学们开始互换写同学录。我也跟着买了活页版,分给班里同学。
交情好的,从对我的第一印象写到熟识、再到深交,最后送上祝福,把一页纸挤得满满当当。
交情一般的,写些对我的印象,以及“金榜题名、蟾宫折桂”的祝语。
没甚交情的,填完自己的个人信息后,潦草地写上一句“一帆风顺”,简直在浪费我的纸。谁要知道你的生日、血型、家庭地址以及兴趣爱好啊。
我给别人写同学录时,在“我的梦想”那一栏,统一写了:贤妻良母。
引来同学们的调侃:“你是不是在恶搞,这四个字跟你也太格格不入了,怎么看都不像是你会写的话。”
我只笑而不语,不作解释。
有个女生是周杰伦的资深歌迷,之前特意把存有周杰伦演唱会视频的MP4借我赏析。
这次收到我写给她的同学录,特意跑来控诉我:“你居然最喜欢梁静茹?我一直以为你跟我一样最爱杰伦。你太让我伤心了。”
“哈哈哈,谁让她和我都姓梁呢。”
高一至今还有联系的同学,都拿了同学录让我写。就连那位只在学生会见过两面、玩溜溜球的男生,也专程找来。
他拿同学录给我时,第一句话就是:“嗨,还记得我吗?”
说实话,真不记得,毕竟高二元旦晚会过后,我们就没见过面。
脑子卡顿了一会儿,才装模作样答道:“当然记得,江屹尧。”
这么多人都给了我同学录,唯独沈昭没给。
那我也不给他。
闵筱玲找我回收同学录时,我把张益阳那份也给了她:“帮我拿给张益阳。”
“没问题。对了,我从自己的空白同学录里拿了一页给沈昭。跟他说是你的,让他写完自己给你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