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当机立断，

“她那灵宠，绝非凡物。现下想来……看那三人容貌气度，必是世家子弟，不可再硬碰。放弃此次的任务，先回宗门。”

听言，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，纷纷颔首。

没过几日，云引已完成在千流宗接下的所有任务，准备离开客栈。

依然维持老者模样的黄鼠狼，身穿一袭黄衣，捻着一缕又弯又长的胡须，信步踏入客栈。

见到云引的一刻，立马弓起身子，满脸堆笑：

“承蒙仙师指点，我欠那些村民的债啊，都还清了。还有些结余，那些往日欠下的债，也能慢慢还回去。”

“你这身衣服……”云引打量一眼黄鼠狼，觉得它身上的衣裳有些眼熟。

黄鼠狼挽了挽袖子，答道：

“前几日，我在街上巷子的杂物堆里翻出来的，人们不要的东西都扔在那儿。就是裤腰太松了，我缝了缝，穿上正合身。”

云引看着穿在黄鼠狼身上显得格外宽大的黄袍，未再多说，带其来到客栈后巷。

“你既已改过自新，还需凭借自身修行化形，这人形，我收回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黄鼠狼变回本体，身上依旧搭着黄袍，贼眉鼠眼地谄媚询问：

“仙师，您说我化形后的样子，像不像个好人？”

云引垂目看向它：“敢向我讨封？别耍小心思。”

“嘿嘿。”黄鼠狼自黄袍中爬出，“仙师慧眼如炬，道法高深，风华绝代，难怪那两位百里挑一的俊俏男修，甘愿陪伴身侧。”

云引眸光一冷。

黄鼠狼赶忙对着她一拜：

“小妖口不择言，仙师勿怪。要不是您，我还过着人人喊打、四处流窜的日子。经您点化，我好像悟到什么……不想再浑浑噩噩下去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云引回道，随即向巷外走去。

“仙师，”黄鼠狼唤道，“我有个消息要告诉您，那个从虚界逃出来的，好像来了这个镇子。”

云引脚步一顿。

黄鼠狼马上解释：“是镇子里的坎精①们互相传的，八成是真的。听说只要捉住它，修士便能获得丰厚奖赏。若您需要……”

“你们这些小妖，不要插手这件事。”云引没有回身，“好生修行去罢。”

言毕，云引离开后巷。

黄鼠狼望着她的背影，深深一拜，继而四脚着地，蹿了出去。

回到客栈，叶非酩率先投来一抹笑意：

“暂且不走了？”

云引狐疑：“你当真是为助周石一臂之力而来？”

叶非酩摇扇轻叹：“小引为何总是怀疑我呢？”

见状，百里桑出面打圆场：“师妹和叶兄之间，可是有什么误会？容相之事我也有所耳闻，各宗天骄弟子皆离宗追缉。叶兄担心弟子安危，亲自前来，情理之中。”

“身为仙门魁首临天宗的……”叶非酩话说一半，继续道，“只是有所耳闻？”

“实不相瞒”，说话间，百里桑已张开一道屏蔽外界的结界，“我曾去过虚界，恰巧撞见容相。彼时，它面上五官全无，已陷入疯魔……”

“它本是凡人，出身于凡界一个刺客组织。擅易容潜伏，从而出其不意，取人性命。最后，却是被自己孪生弟弟亲手所杀。死后执念难消，且无论如何，再也记不起自己相貌和生前记忆，不知来处，更无归处。因此，成为超脱六界的存在，进入了虚界。”

“这便是谁杀它一次，它重生时便化作对方容貌的原因。”云引一语道破。

百里桑点了点头。

叶非酩并未言语，只是酒壶不曾离手，一杯接一杯饮着。

之后，云引避开叶非酩，单独询问百里桑：

“师兄为何会前往虚界？”

百里桑沉吟片刻，坦言道：“在你飞升失败后不久，我去寻求救你之法，可虚界之主，并未见我。”

云引叹了口气：“劳师兄为我殚精竭虑。我道心不坚，身死道消，本是应有的结果。若是……”

见百里桑眉间紧蹙，她顿了一下，接着道，

“我虽珍惜得以转生的机遇，可有些事，应顺其自然。强行逆转因果，必有殃灾降世。这灾祸降至何处，累及多少生灵，无法预测。哪怕是十恶不赦的妖魔鬼怪，亦不该因我一人，承此后果。”

百里桑闻言，静默良久，而后温和笑道：

“如果可以选择，我愿承担所有后果。若是不可……我会记得你今日之言。”

云引还想劝说，百里桑即刻问道：

“你留在千流宗，像个普通弟子一样，甚至开始执行入门任务……是舍不得云衍峰的友人，还是……”

云引承认：“我的确另有目的。”

百里桑了然，未再多问。

是日，黄昏。

镇上长街，人来人往。

因黄鼠狼所言不似作假，云引上街探查容相线索。

人群中，忽然发现周石的身影，正迎面而来……

云引方要上前说话，却见周石仿佛没看见自己一般，走到一处卖香囊的摊位，笑容满面地拿起一只香囊，同摊主说着什么。

察觉有些不对，她只是远远看着，直到周石向摊主付了铜板，两手捧着嫣红色的香囊转身离去，她才跟了上去。